第 128 章 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咆哮
营地里的喧闹声顺着风飘向远处的原野,林辰捏着刚送到手的电文,指尖在纸面轻轻点了两下。欧洲接连几个大国因前线惨败乱作一团,如今风波终于传到了俄国境内。
一路看下来,联军各个参战国无一幸免,朝堂动荡、民怨四起成了常态。这场仗打下来,不仅打碎了列强的武力幻想,也让他们各自内部的矛盾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眼下这份电报内容直白,俄国远征精锐全数折损的消息,已经稳稳落在了沙皇尼古拉二世手中。不用多想,那位素来强势的君主,此刻定然憋了一肚子火气。
不远处的树荫底下,赵飞虎、王大虎还有黑虎正凑在一起歇脚,几人闲闲地唠着各地传来的新鲜消息。
赵飞虎一屁股坐在老树根上,顺手扯了片树叶捏在手里把玩,脸上挂着打趣的神情。
“前面英国吵翻天,法国闹游行,现在轮到俄国那位掌权的大人物了,估摸着宫里现在鸡飞狗跳。”
“花了那么大力气出兵,最后人财两空,换谁都压不住火气。”
王大虎靠在树干上,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常年和钱粮物资打交道,他最清楚一支精锐部队的损耗有多心疼。
“养一支精锐兵马,要喂饭、要配装备、要发军饷,日积月累都是实打实的开销。”
“一下子全军栽在这里,等于多年的投入打了水漂,换做哪家当家人都得心疼到上火。”
黑虎目光望向官道方向,留意着往来走动的斥候与兵士,嘴上不紧不慢接话。
“火气再大也改变不了结果,远隔万里,调兵驰援根本不现实。现在发火,也不过是宣泄情绪罢了。”
“咱们守好自身地界就够,不用分心去管远方的乱局。”
赵飞虎嘿嘿一笑,把手里的树叶抛向半空,语气里满是轻松。
“管他们怎么折腾,反正短时间内别想再凑出能正面抗衡咱们的队伍。咱们该练兵练兵,该休整休整。”
之前那个爱凑热闹的年轻小兵,耳朵尖听到几人的谈话,迈着小碎步就跑了过来,挤在人群里不肯离开。
“虎哥,俄国的皇帝真的会大发雷霆吗?会不会把身边的人都训斥一顿呀?”
小兵歪着脑袋,脑子里脑补着异国君主发怒的模样,越想越觉得新奇。
“听说当皇帝的都特别威严,发起火来是不是所有人都不敢喘气?”
赵飞虎伸手揉了揉小兵的脑袋,被他一连串天真的问题逗得乐出声。
“那还用说,手下精锐没了,面子里子全丢了,怒火肯定压不住。至于旁人,自然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小兵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小声惊叹,周围几个路过的士兵也停下脚步,跟着一起听热闹。
王大虎见人群越聚越多,连忙出声提醒,免得大伙扎堆误了手上的活计。
“看热闹归看热闹,轮到值守、操练的都赶紧归位,规矩可不能松。”
众人笑着应声散开,营地很快又恢复成忙碌又热闹的模样,脚步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
视线跨越千山万水,落到俄国圣彼得堡的皇宫之内。整座宫殿的气氛,和千里之外的新军营地截然相反。
走廊里往来的宫廷侍从全都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很低,谁都知道皇帝此刻心情极差。
消息从前线传回京城之后,就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层层涟漪迅速扩散到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俄国此次派出的都是常年驻守边境、身经百战的精锐部队,是沙皇手中极为倚重的战力。
原本指望这支队伍在东方战场立下战功,为俄国攫取更多利益,顺带威慑周边势力。
谁也没能料到,这支被寄予厚望的精锐,居然会在异国他乡全军覆没,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
沙皇尼古拉二世的私人办公室里,厚重的雕花木门紧紧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却挡不住内里翻涌的怒火。
宽大的办公桌摆放着精致的鎏金摆件、精装典籍和各地呈报的公文,原本布置得典雅庄重。
此刻房间里一片狼藉,瓷质的高脚杯摔在地板上,碎裂成无数碎片,晶莹的酒液顺着木纹蔓延开来。
墙上悬挂的装饰佩剑被猛地挥落在地,金属撞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桌椅也被推得歪歪斜斜。
尼古拉二世站在房间中央,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微微凸起,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抬手又扫落桌案上的铜制镇纸,沉甸甸的物件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从登基以来,他还从未遭遇过如此难堪的败局,数万精锐将士折损,这不仅是兵力的损失,更是帝国颜面的重创。
耗费数年时间操练、供养这支远征部队,调拨海量军械与粮草,举国上下都在等着胜利的捷报。
等来的却是全军被俘、彻底溃败的噩耗,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本想借着联军之势扩张领土、提升俄国在欧洲的话语权,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
往后在各国朝堂之上,俄国恐怕还要沦为旁人私下调侃的对象,一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怒火就难以平息。
就算把办公室里的陈设全部砸烂,也挽回不了已经覆灭的军队,更改变不了战败的事实。
发泄过后,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双拳紧紧攥起,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办公室门外,几名贴身大臣和宫廷侍卫垂首站立,没有人敢推门进去半步。
里面不断传出器物碎裂、桌椅挪动的声响,每一声都让门外众人的心跟着揪一下。
众人彼此对视,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无奈,谁都清楚皇帝正在气头上,此刻上前劝谏无异于火上浇油。
负责军务的大臣手心不断冒冷汗,此次出兵的规划他全程参与,战败的责任,他根本推脱不开。
当初极力鼓吹出兵远征,描绘种种利好,如今惨败收场,第一个要被追责的就是自己。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只想尽可能避开这场狂风暴雨,心里早已乱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动静渐渐停歇,只剩下零星的喘息声,暴怒的嘶吼也归于平静。
又等了片刻,为首的老大臣才壮着胆子,轻轻抬手叩了叩门板,声音放得极低。
“陛下,事态已然如此,还请您保重身体,眼下还有诸多事务需要您定夺。”
门内久久没有回应,就在众人以为不会得到答复时,一道沙哑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
“进来吧。”
几名大臣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入目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碎片和倾倒的物件,无处下脚。
尼古拉二世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肩头微微下沉,之前暴怒的情绪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无奈。
发泄过后,理智慢慢回笼,他清楚再如何动怒,也无法让远在东方的军队死而复生。
数万精锐彻底损耗,短时间之内,俄国根本无法再组建同等规模的战力远征海外。
长途调兵耗费的财力、人力都是天文数字,接连的损耗也会让国内民众滋生不满。
现在就算不甘心,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闷气,接受战败的既定结果。
军务大臣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惶恐。
“陛下,前线精锐尽损,按照目前的兵力部署,短期内实在无力再次发起远征行动。”
“各地驻防兵马不能轻易调动,一旦抽调主力,边境防线就会出现巨大漏洞。”
其余大臣也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当下的困境,每一条理由都直指现实难题。
国库经不起再一次大规模的军费消耗,民间舆论也开始出现质疑的声音。
欧洲其他几国接连爆发内乱,联军阵营早已貌合神离,就算想要再度联合出兵,也根本无法达成共识。
一桩桩、一件件难题摆在眼前,层层枷锁困住了俄国的脚步,纵使身为沙皇,也没有破解的办法。
尼古拉二世静静听着众人的禀报,一言不发,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宫外的天空。
心中翻来覆去都是战败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