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 日本天皇的沉默
前面英、法、俄接连因为战败乱了套，现在最后几个主要参战国的消息也陆续传来，这连锁反应算是彻彻底底铺开了。
这份电报清清楚楚写明，数千日军官兵被俘的消息，已经送到了日本明治天皇的手中。
不同于他国君主暴怒宣泄，这位以锐意变革著称的天皇，此刻陷入了长久的静默，整个皇居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一路看遍各方乱象，林辰心里明白，这场胜利打碎的，不只是列强的军队，还有他们根深蒂固的傲慢。
营地西侧的树荫下，赵飞虎、王大虎和黑虎又凑到了一处歇脚，三人刚忙完手上的活，顺势唠起了新鲜见闻。
赵飞虎往土坡上一靠，手脚舒展，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前面几位洋主子又是吵架又是砸东西，闹得鸡飞狗跳，如今轮到东边的岛国了，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光景。”
“几千号人全都当了俘虏，这面子丢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王大虎手里把玩着一枚普通的铜钱，精打细算的性子让他第一时间联想到背后的损耗。
“练兵、配装备、长途行军，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一下子折损这么多人，家底也得空上一大块。”
“之前他们总想着趁乱捞好处，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也该好好掂量掂量了。”
黑虎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目光扫过营地外围的岗哨，神情依旧沉稳冷静，说话也直击要害。
“他们一直靠着几场旧胜仗抬高身价，打心底里瞧不上这片土地上的人。如今惨败，心态必定会彻底转变。”
“比起发火动怒，静下心认清现实，才是他们眼下最该做的事。”
赵飞虎咧嘴一笑，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打趣。
“管他们怎么想，反正现在主动权握在咱们手里。咱们踏踏实实练兵守土，旁人再怎么折腾都没用。”
那个总爱凑热闹的年轻小兵，耳朵灵得很，老远听见几人闲谈，立马一溜小跑凑了过来，扒着树干不肯走开。
“虎哥，听说那位天皇不像别的君主那样发脾气？安安静静坐着不说话，这是为啥呀？”
小兵歪着脑袋，满脸好奇，脑子里不停脑补皇宫里鸦雀无声的画面。
“难道他一点都不生气吗？换做是我，自家弟兄被俘虏，心里肯定憋得难受。”
赵飞虎抬手弹了弹他的额头，被这一连串问题逗得哭笑不得。
“生气自然是有的，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罢了。有时候不说话，可比大喊大叫更让人心里发慌。”
周围几个路过的士兵也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听着闲聊，时不时插一两句玩笑话。
王大虎见众人越聚越多，笑着出声提醒，不让大伙因为闲聊耽误了分内差事。
“都别扎堆啦，该巡查的巡查，该整理物资的抓紧动手，清闲日子也不能丢了规矩。”
众人嬉笑着四散而去，营地很快又恢复了往日忙碌又鲜活的模样，脚步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视线漂洋过海，落到日本东京的皇居之内。这里没有怒吼咆哮，没有器物碎裂的动静，只有一片近乎窒息的安静。
整座皇居的下人、侍卫、文武官员全都敛声屏气，走路时刻意放轻脚步，连衣袖摩擦的声响都尽量压到最低。
前线战败、数千将士沦为俘虏的战报，被层层递送到天皇案前，短短几行文字，颠覆了所有人此前的预判。
自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倾力发展军力，接连几场战事都占尽上风，举国上下都滋生出一股盲目的优越感。
在他们眼中，对岸的国度积弱已久，军队战力孱弱，联军此行必然是摧枯拉朽，轻松取胜。
为了参与此次远征，国内特意挑选了精锐士卒，精心筹备粮草军械，满心等着捷报传来，借此再扩声望。
谁也没能料到，远征大军一去不返，数千精锐尽数被俘，预想中的胜利彻底化为泡影。
天皇的御书房内，门窗紧闭，屋内光线柔和，陈设雅致，和往日并无两样，唯独气氛沉重到了极点。
明治天皇端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方，双手轻轻搭在桌面，目光落在那份战报之上，久久没有挪动。
他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周身没有一丝暴怒的姿态，可周遭凝滞的空气，却让站在两侧的大臣心头打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轻轻跳跃的细微声响，没有人敢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站在最前方的军务大臣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袍角，内心忐忑不安。
此次出兵的方案，他是主要推动者之一，原本笃定战事必胜，如今惨败收场，难辞其咎。
他偷偷抬眼打量主位上的天皇，对方神情平淡，看不出喜怒，可这份平静，远比厉声斥责更让人煎熬。
征战多年，目睹过周边势力的强弱更迭，明治天皇远比旁人看得更深、更远。
他清楚本国军力崛起的时间尚短，之所以能屡屡得手，更多是对手长期积弱、防务松弛所致。
可这一次，对方展现出的战术、装备、军心，全都跳出了以往的固有印象，完全是全新的模样。
曾经可以随意欺凌、肆意索取的地方，如今硬生生挡住了多国联合的精锐部队，还将对手尽数收俘。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在冰冷的战报面前，一点点瓦解、消散。
这片土地，早已不再是那个任人踏足、任人宰割的模样，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稳稳崛起。
心里想通这一层，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不甘，有惋惜，更多的却是清醒的认知。
怒吼和泄愤改变不了结局，也挽回不了被俘的将士，盲目继续开战，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长达许久的沉默里，他梳理着两国之间的实力变化，也盘算着本国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一味依靠武力向外扩张的路子，如今已经遇上了强硬的阻碍，往后的每一步，都必须谨小慎微。
御书房外，陆续有其他大臣赶来候见，大家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朝堂之上，不少派系原本还想着借着远征胜利，进一步推动对外扩张的策略。
如今战局反转，所有计划都被迫搁置，国内舆论也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有人心疼被俘的将士，有人质疑出兵决策，还有人担忧对方会顺势发起反击。
种种思绪交织在一起，压得整个朝堂喘不过气，原本激进的氛围，瞬间变得谨慎保守。
又过了许久，御书房内终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打破了漫长的死寂。
明治天皇缓缓抬起目光，看向身前躬身站立的一众大臣，语气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
“战报内容，诸位都已知晓。事已至此，不必再做无谓的争执。”
简短的几句话，没有苛责，没有怒骂，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垂下了头颅。
“对方实力已然今非昔比，我们必须正视眼下的局面，摒弃以往的偏见与轻视。”
寥寥数语，正式定下了当下的基调，也让在场所有人明白，往日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
一众大臣躬身领命，心里清楚，从今往后，两国之间的相处模式，将要彻底改写。
整个日本朝堂，因为这场远在海外的败仗，悄然完成了心态上的转变，躁动的扩张之心，暂时归于沉寂。
镜头再次拉回新军营地，林辰听完斥候完整带回的皇居见闻，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有人暴怒，有人恐慌，有人陷入沉默反思，不同的君主，面对惨败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但万变不离其宗，所有参战国都清晰意识到，眼前这支队伍，再也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这一场胜仗，打出来的不只是战场的胜利，更是实打实的底气与尊严。
他转身走回临时办公的木屋，打算趁着外界各方自顾不暇的空档，继续完善内部的各项安排。
外部压力锐减，正是打磨队伍、夯实根基的绝佳时机，每一分光阴都不能白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