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 新式学堂遍地开花
清晨的薄雾还萦绕在宫墙飞檐之间，微凉的晨风穿过层层宫道。林辰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迈步踏入金銮大殿。
昨夜熬夜草拟办学奏疏，躺下时已是夜半时分。此刻四肢虽带着些许疲惫，心神却格外清亮。
废除八股的懿旨已经传遍天下，科举的风向彻底扭转，可新学问光靠一纸考题根本落不了地。
学子没有专门的学馆，没有配套的先生与书本，再怎么改科考规则，也只是空中楼阁。
把天津成熟的学堂模式推往全国，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林辰边走边在心里盘算。
殿内百官已然按班次肃立，晨雾透过殿窗照进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不少官员私下交头接耳，话题绕不开昨日废除八股的消息，也隐约猜到今日要商议办学事宜。
林辰目光扫过两侧人群，能看到不同神态。维新派官员面带期待，守旧儒臣神色平和。
经历过朝堂辩论与改制落地，众人早已放下无谓的抵触，只等着朝廷拿出具体章程。
御座之上，慈禧与光绪相继落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光绪目光环视全场，率先开口。
“昨日懿旨昭告天下，废除八股，科考改为策论兼考实学。学风变革已然起步。”
“可天下学子缺少研习新学的场所，长此以往，新规也难以推行。今日便商议兴办新式学堂一事。”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齐齐看向出列的林辰。所有人都清楚，办学的整套思路，皆是由他牵头谋划。
林辰上前一步，双手捧着连夜写就的奏疏，由内侍呈递至御座之上。
“启禀太后、陛下，臣以为，改制科考必先革新教化。唯有广办学堂，才能让新学普及四方。”
“此前天津先行试办新式学堂，摸索出一套完整规制，授课科目、管理法子都十分成熟。”
他语速平稳，将天津学堂的运作模式娓娓道来。学堂不分门第贵贱，寒门子弟与世家子弟一同求学。
课业兼顾儒学经典、算学、格致、外文、农事、工艺，既守修身之本，又授实用本领。
经费由官府统筹、地方乡绅辅助筹措，师资选用新旧学问皆通的士人，体系完整且易于复刻。
天津一地试行许久，当地学子眼界大开，民风也愈发务实，成效有目共睹。
“故而臣恳请下旨，将天津办学模式全面推广至全国各省、各府、各县。” 林辰躬身进言。
“自上而下统一规制，同步置办教材、调配师资，让天下子弟都有机会接触实学。”
殿内短暂沉寂后，中立官员率先出言附和。兴办学堂教化百姓，本就是官府分内之事。
如今时局艰难，多培养实干人才，对地方、对国家都是莫大裨益，没人能说出反对的理由。
几名昔日固守旧学的儒臣沉吟片刻，也纷纷表态赞同。八股已废，再死守旧书院毫无意义。
新式学堂依旧保留圣贤典籍讲授，并非全盘舍弃传统，这点让他们彻底放下了心结。
慈禧仔细看完奏疏内容，指尖轻轻敲击御座扶手，片刻后定下最终决断。
“所言甚是。教化乃是立国根基，如今学制已改，学堂自然要跟上步伐。”
“即刻拟写圣旨，通令全国。各省督抚牵头，参照天津范式，限期筹建新式学堂。”
“无论城乡，因地制宜办学。贫寒子弟免收束脩，不得将求学之路拦在钱财之外。”
一道圣旨就此敲定，消息当堂传遍全场。文武百官躬身领旨，整座大殿的氛围变得格外昂扬。
延续千年的取士规矩变了，遍布天下的讲学场所也要迎来全新面貌。一场兴学热潮，正式拉开序幕。
朝会散去之后，林辰没有立刻离开，被光绪特意留了下来。二人移步至殿旁偏室落座。
案上沏着热茶，水汽袅袅升腾，冲淡了晨间的凉意。光绪端起茶盏，语气满是欣慰。
“从改科举、废八股，再到广办学堂，一步步走得稳稳当当。照此势头，国运必有起色。”
“陛下谬赞。” 林辰微微欠身，“办学只是开端，后续还有不少琐碎事务要逐一落实。”
“各省风土不同，财力不均，推广之时难免遇到难处，还需朝廷居中统筹调度。”
他心里门儿清，京城、直隶一带财力雄厚，办学自然轻松。可偏远州县地薄民穷，难处少不了。
有的地方官府府库空虚，拿不出银两修建校舍；有的地方找不到通晓新学的先生。
还有部分偏远乡野，老学究依旧把持地方讲学，暗地里抵触新式教法，这些都要提前预判。
光靠一道圣旨往下压，治标不治本，得配套相应的帮扶举措才行。
二人又细细商议半个多时辰，敲定配套政令。朝廷调拨专项银两分拨各省，补贴办学经费。
从京城、天津抽调通晓新旧学问的士人，分批前往各地担任教习、督导。
明确地方官员考核条目，将新式学堂的建设、授课成效，纳入每年的政绩考评之中。
多重举措叠加，层层压实责任，杜绝地方官员敷衍了事、阳奉阴违。
商议完毕，林辰辞别光绪，径直前往礼部衙门。接下来办学的具体统筹工作，主要由礼部牵头。
刚踏入礼部大院，就见一众官吏早已等候在此，手中捧着各地书院、学馆的摸底名册。
“林大人，各省初步回传的文书都在这里了。各地原有书院共计两千七百余家，私塾更是不计其数。”
一名礼部主事上前禀报，神色认真，“按照圣旨要求，大多书院要改建为新式学堂。”
林辰接过厚厚的名册，随手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各地办学基础。
他抬手示意众人围拢过来，当场划分职责。一部分人负责统一编订全国通用教材。
一部分人对接天津学堂，完整复刻课程表、管理制度、作息规制，整理成文下发各省。
还有一部分人专职对接各省督抚，实时跟进建校进度，收集各地遇到的难题。
分工明确，条理清晰，偌大的礼部衙门立刻运转起来，人来人往却有条不紊。
忙碌间隙，陆续有各地信使快马赶来，递交本地官员的问询文书。
有人询问课程比例，担心儒学占比太少，失了教化根本；有人询问经费补贴申领流程。
还有偏远地区官员上书，当地无人懂算学、格致，恳请朝廷尽快派遣教习前往授课。
林辰坐在主案前，逐份阅览文书，提笔一一批复解答。每一份回复都详尽直白。
既要安抚地方官员的顾虑，又要明确办学标准，不能任由各地随意篡改规制。
忙活至正午，门外传来通报，天津学堂的几名主事特地赶来京城，当面汇报办学细节。
林辰连忙让人将几人请入屋内，一同落座交谈。对方带来了完整的办学台账、课本样本。
从学生分班、日常考核，到校舍布局、器具置办，事无巨细，全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有了这套现成范本，全国推广就少走了无数弯路，省去大量试错的时间与成本。
【不得不说，天津这边算是打了个好样板，省得我们从零摸索。】林辰暗自感慨。
送走天津来人，日头已经偏西。林辰简单用过午膳，又继续埋首处理公务。
一道道政令、范本、补贴清单，通过驿站快马，源源不断发往全国各个州县。
京城周边的府县行动最快，圣旨抵达不过一日，当地旧书院便开始动工改建。
有暗探传回消息，京郊几所学堂已经清扫院落，添置新课桌，百姓议论纷纷。
寻常百姓起初不解，打听之后得知学堂不收学费，寒门孩子也能入学，顿时喜出望外。
林辰听着下属的禀报，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这才是改制真正该有的样子。
从前读书是世家、富户的专属，贫寒人家子弟日日劳作，连纸笔都凑不齐。
如今新式学堂免收学费，不管家里穷富，只要孩子愿意向学，都能踏入学堂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