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 章 慈禧拍板废除八股
殿外廊下的微风卷着花木清香，轻轻拂过肩头。林辰立在殿门外侧，抬手理了理衣襟，静静等候内侍通传。
方才朝堂辩论的一幕幕还在脑海里回放，七位实学问题难倒一众儒臣，连德高望重的儒学宗师都当众承认了实学的价值。如今阻碍科举改制的口舌之争已然平息，可真正触及根基的抉择，才刚刚摆在眼前。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份关于改革八股的条陈，心底暗自思忖。这群老臣能接纳增设算学、格致科目，已是极大让步，可听闻要废掉沿用数百年的八股，保不齐又要心里犯嘀咕。
八股就像是刻在旧士林骨子里的规矩，一辈子围着破题、承题、起讲打转，忽然说丢就丢，换谁都难以立刻适应。可守着这僵化的文体，永远选不出能救亡图存的实干人才。
不多时，殿内传来传唤之声。林辰低头整了整靴边褶皱，抬步走入慈禧日常起居的暖殿。殿内熏香袅袅，光线柔和，陈设雅致而不失皇家威严。
慈禧斜倚在软榻之上，目光沉静地看向走入殿中的林辰，神色看不出明显喜怒。殿内只留两名贴身内侍垂手侍立，氛围安静肃穆，显然是打算私下商谈要事。
林辰走到殿中，规规矩矩躬身行礼：“臣林辰，参见太后。”
“起身吧。” 慈禧淡淡开口，声音平缓，“今日朝堂那场辩论，全程我都看在眼里。你那七个问题，倒是问得恰到好处。”
林辰直起身，微微垂首作答：“回太后，臣并非有意刁难诸位大人。只是如今时局不同往日，为官理政，终究要落到实实在在的事务上。”
“只凭经义文章、八股格律，能教化人心，却难应对当下军务、工程、商贸、外交种种难题。”
慈禧轻轻颔首，抬手端起一旁茶盏，浅啜一口。她执掌权柄数十载，阅人阅事无数，早已看清当下朝堂与天下的症结。
此前守旧派发动政变作乱，让她彻底明白，一味固守旧制只会滋生祸端。今日辩论更是直观印证，满朝不少文臣空有满腹诗书，却不通半点实务。
“科举增设算学、格致，众人如今已然默许。” 慈禧话锋一转，目光直视林辰，“但我听闻，你还有更进一步的想法，打算动八股？”
林辰心知对方早已收到风声，不再遮掩，上前半步，将袖中的条陈双手捧起，交由内侍转呈上去。
“太后明鉴。增设科目只是增补，治标不治本。八股文体束缚学子思绪，格式严苛僵化，全篇只重辞藻对仗，不重真知灼见。”
“天下读书人自年少起，便耗费十数年光阴钻研八股套路，思维被牢牢框死。即便侥幸入朝为官，也大多循规蹈矩，不懂变通革新。”
他条理清晰地细数八股的弊病，结合这些年所见所闻一一佐证。地方官吏看不懂账目、辨不清器物、筹划不了民生工程，大半根源都在于单一的取士制度。
【嘴上说着传承文脉，实际上反倒把一代代读书人的眼界给困死了，属实得不偿失。】林辰在心中暗自感慨。
慈禧逐行阅览手中条陈，指尖轻轻划过纸面，许久没有出声。暖殿之内只剩下熏香燃烧的细微声响，气氛渐渐凝重。
废除八股，绝非小事。这一制度沿用已久，深入天下士林，牵动着万千寒窗苦读的学子，也牵动着整个文官集团的根基。
若是贸然行事，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朝野动荡，甚至激起民间士子的不满。她必须把所有利弊、隐患、后续安排，全都权衡周全。
林辰安静立在一旁，没有催促。他知道这位掌权者向来谨慎，重大抉择必然会反复思量。
他能看到对方眉宇间的迟疑，也能猜到她心中的顾虑。一边是延续百年的旧制，一边是迫在眉睫的强国需求，换做任何人，都难以轻易决断。
过了许久，慈禧才缓缓放下手中条陈，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所言句句属实，八股之弊，我也看在眼里。国门洞开之后，列国步步紧逼，守着老路子，终究是走不长远。”
“先前百日维新提及废八股，彼时局势不稳，旧势力太过猖獗，未能推行下去。如今朝局已定，乱党已除，正是变革的时机。”
听到这番话，林辰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能说出这番话，便意味着对方心中已经偏向改制。
“太后圣明。” 他拱手说道，“只要新规循序渐进，提前昭告天下，给学子留出适应时间，便能将风波降到最低。”
“嗯。” 慈禧微微点头，神色变得果决起来，“祖制也要因时而变，江山社稷，远比僵化的文体重要。”
“既然道理已经辨明，阻力也已扫清，那便就此定下，废除八股取士。”
短短一句话，敲定了延续数百年制度的存废。林辰眼底掠过一丝亮色，积压许久的构想，终于迎来落地的契机。
慈禧看向身旁内侍，沉声吩咐：“拟写懿旨，即刻发往六部、各省督抚，昭告天下。”
“自下一届科考开始，彻底废除八股格式。科考不再拘于固定文体，改为以策论为主，同时兼考算学、格致等实学内容。”
“各地学馆、书院，也要同步调整课业，引导学子研习实用学问，不再一味钻研八股套路。”
内侍连忙领命，躬身退到一旁，着手草拟正式懿旨。每一条指令都清晰明确，没有半点含糊。
林辰认真听着每一项安排，暗自感慨。这一纸懿旨下去，整个天下的学风、取士规则，都将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往后读书人不用再死抠刻板的格式，可以直抒胸臆谈论时政、研习实学，这才是选材育人该有的样子。
“此事交由你牵头，联合礼部、翰林院一同落实。” 慈禧将后续推行的事务托付下来，“新规推行难免有杂音，你要居中调和，稳住局面。”
“既要推行新政，也不可彻底否定儒学经义，修身立德的根本，依旧不能丢。做到新旧兼顾，稳步前行。”
“臣遵旨，定当悉心督办，不负太后所托。” 林辰郑重躬身领命。
兼顾新旧、稳中求进，这个分寸拿捏得当，就能最大限度减少改制带来的冲击。他心里已然开始规划后续分步推行的细节。
商谈完毕，林辰辞别慈禧，转身走出暖殿。阳光迎面洒来，暖意笼罩周身，整个人的心境也豁然开朗。
行走在宫道之上，沿途遇见不少往来官员。众人见他从太后寝宫走出，目光里都带着好奇，隐约猜到有重大旨意即将颁布。
没过半个时辰，加盖凤印的懿旨正式传至六部衙门。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在京城朝堂之中传开。
一时间，文武百官纷纷议论不休。维新派官员欢欣鼓舞，认为这是革新路上又一座里程碑。
此前反对改制的儒臣，经过昨日辩论，早已心服口服，虽有惋惜，却无人再出面强行阻拦。
不少年纪偏大的文臣聚在一起低声闲谈，言语间满是唏嘘。一辈子靠八股立身，如今旧制终结，心中难免五味杂陈。
【说到底也是时代变了，再抱着老一套不放，迟早要被甩在身后。】林辰路过时听到几句闲谈，心中暗自感慨。
消息继续向外扩散，很快传出京城，朝着全国各府、各县蔓延。
各地书院、学馆里的先生、学子，最先得知科考改制的消息，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茫然无措，苦读多年八股，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转变学习方向；也有年轻学子满心欢喜，终于可以挣脱刻板文体的束缚。
林辰回到办公官署，立刻召集礼部、翰林院的相关官员，召开临时议事。
众人齐聚一堂，围绕懿旨内容，细化推行方案。从科考题型调整、考题方向，到地方书院课业改革、师资调配，逐项商议敲定。
他坐在主位之上，条理清晰地安排各项分工，明确每一处环节的推进时限与准则。
“京城率先做出表率，拟定策论考题范本、实学考核大纲，下发至全国各省参照执行。”
“安排学识兼具新旧学问的官员，分赴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