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 章 惩治汉奸平息民愤
行营长条木案堆得跟小山似的，一卷卷百姓递上来的检举证词揉得皱巴巴，不少纸边还沾着路边泥土、老百姓哭掉的泪渍。林辰身子微微往前倾，指尖一下下点着纸上写满的人名跟脏事儿，心里堵得发闷。
自打把整条海岸线从北到南收回来，外头外敌倒是撵干净了，可这帮扎根在本地、专坑自家人的二鬼子，反倒藏在村镇、码头里头苟着。
有的为了换洋人赏的碎银子，转头就把谁家藏了猎枪、谁家渔船多捞了鱼全盘托出；有的借着代管港口赋税的名头，一层一层扒皮，穷苦渔民出海忙活整月，到头来连粗粮都换不回家；还有的主动领着洋兵下乡搜查，砸屋扣船，多少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
【外人欺负咱们是明刀明枪，本地人贴着骨肉同胞的皮往心口捅刀子，这种人留着，沿海百姓这辈子都没法踏实过日子。】
帐帘子 “哐当” 一下被人撩开，赵飞虎大步踏进来，一身灰扑扑的作战劲装，裤腿沾着乡下土路的黄泥，手里攥着厚厚一沓抓捕名册，走路带风，嗓门一炸整个营帐都震得慌。
“大人，底下各个镇子、渔港我都带着弟兄摸透底了，证词点名的人，家住哪儿、平日里跟洋人勾搭的证据全捋顺，名册都码齐了！”
他把名册重重拍在木案上，抬手薅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一肚子火气压不住，满嘴都是接地气的碎嘴吐槽，半点不端武将架子。
“我昨儿去海边渔村走访，一个七十多的老头攥着我袖子哭，他家小子当年驾船出海，被码头一个汉奸掌柜告给洋人，整条船扣了大半年，人关在码头牢里差点活活饿死，家里婆娘愁得投了海！”
“这帮龟孙子，洋人在的时候骑在乡亲脖子上作威作福，如今洋人全跑了，一个个缩家里装老实人，真当啥事都没发生过？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好事！”
赵飞虎手指在名册上狠狠戳了几个名字，眼尾红通通的，【这帮杂碎见风使舵比谁都快，不狠狠办一批，老百姓心里这口气压根顺不下来，以后咱们治理地方根本拢不住人心。】
“抓人得分批次来，不能一窝蜂冲村镇，惊着安分过日子的普通百姓。” 林辰抬眼瞅他，伸手把名册往自己跟前拉了拉，逐行核对上面标注的罪行轻重，语气稳当，却半点没有松口的意思。
“罪名分三档，只是偶尔帮洋人传两句话、没捞到大好处的，没收家产送去边疆劳役；常年盘剥乡邻、靠着勾结外敌赚黑心钱的，判终身垦荒；主动带路害人、告密害得人家破人亡的，必须拉到大街公开审判，从重处置。”
赵飞虎一拍胸脯，巴掌拍得啪啪响，说话直来直去，半点弯弯绕没有。
“这规矩我记死了！带人抓人只围涉案人家院墙，左右邻居半分不打扰，每次抓人都请当地德高望重的乡老当场作证，绝不能平白无故冤枉好人！”
话音还没落，他转身就要往外冲，刚走到帐门口又折回来，挠着头补充一句：“对了大人，那帮汉奸指不定耍滑头藏起来，我多派几队斥候绕村子外围守着，别让他们跑了！”
没等帐内消停片刻，王大虎抱着一摞装订整齐的审判章程缓步走了进来，连日昼夜整理证词，眼下眼底一圈青黑，可做事依旧细得滴水不漏。
他把分好门类的纸张平铺在案上，指尖一点点标注公审流程，既要讲规矩法理，又得贴合老百姓的怨气，两头都得兼顾周全。
“大人，每一座沿海重镇我都选好了公审高台搭建地点，场地宽敞，周边百姓都能过来旁听，所有审讯、宣判内容全部白纸黑字记录存档，日后有据可查。”
“我拆分成取证组、笔录组、百姓证人组三拨人手，每一场开审，都请受过害的乡民上台亲口诉说遭遇，人证、物证、书面证词三样齐全，才能定下罪名。”
王大虎顿了顿，又往下细说自己安排的便民举措，碎细节考虑得面面俱到。
“我还让人誊写告示贴满全城大街小巷，写明开审时辰、涉案人员、大致罪状，百姓想来旁听全都随意。路途远、腿脚不便的老人孩童，沿途驿站备了茶水板凳，不用站着遭罪。”
林辰随手翻了两页章程，每一步流程都安排得妥帖到位，心里松了一截，【还好有王大虎把这些细碎琐事扛下来，不然光审判现场的杂事，就能把人折腾垮。】
“有你统筹整套公审流程，既能秉公判罪，也能安抚民间积攒多年的怨气，辛苦你了。”
“属下分内之事，必然做到不偏不倚，既不纵容汉奸作恶，也绝不胡乱罗织罪名，冤枉普通乡人。” 王大虎躬身应下，取了空白宣纸立在帐边等候后续指令。
没过一会儿，黑虎掀帘走入营帐，一身短款水兵装束，裤脚还带着港口海水的盐渍，刚从码头巡查完毕赶回来。
港口不少船行老板常年勾结外国舰队，扣押本土渔船、垄断近海捕捞，压榨世代靠海吃饭的渔民，黑虎手下大半水兵都是渔家子弟，对此恨得牙根发痒。
“大人，港湾船坞里所有通敌商户全部摸排完毕，他们常年低价给洋人输送造船木料，还偷偷绘制近海航道图纸，实打实毁咱们海防根基。”
黑虎站姿笔挺，说话没有半句虚言，句句紧扣海岸民生与海上防务。
“我抽调港口水兵组成专门抓捕小队，负责缉拿码头一众汉奸商人，一处都不会漏。公审当日我亲自带人维持现场秩序，提防汉奸家属起哄闹事，护住旁听百姓的安全。”
【这帮码头奸商靠着出卖故土捞油水，害得整片沿海渔民难以糊口，不严办不足以震慑旁人。】
四人分工彻底敲定，抓捕、取证、公审、现场维稳四条线同步启动，正午刚过，几十支抓捕小队分头奔赴村镇、渔港行动。
赵飞虎带着陆上步兵小队扎进内陆各村镇，挨家对照名册拿人，每次带走嫌犯，都当着邻里百姓亮出证词跟物证，杜绝私下抓人传出流言闲话。
抓捕路上岔子一点不少，波折接连不断，半点不顺畅。
有个当年带头举报全村渔船、逼死两名老渔民的码头掌柜，提前听见风声，把金银细软打包藏进柴房草垛，自己换上破烂粗布衣裳，混在街边种地的百姓堆里想蒙混过关。
受害的渔民一眼就把他揪出来，指着鼻子细数当年的仇怨，围观百姓全都炸开了锅，嚷嚷着不能放过他。
还有一户汉奸的妻儿老小堵在队伍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地求情，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求军队网开一面，周边不少收过他家小恩小惠的乡绅也跟着帮腔说情。
赵飞虎半点不吃这套，叉着腰站在人群中间，大嗓门直白吐槽，半点不留情面。
“当初你家男人跟着洋人搜刮渔民钱财、告密扣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人家老小活不下去？犯了错就得受罚，求情没用，一切等公审台上说清楚！”
还有几个被抓的汉奸，在路上当场撒泼狡辩，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迫于洋人胁迫，半点坏事没做，死活不肯认罪，吵得整条土路都热闹起来。
【做错事的时候心安理得，被抓了才知道害怕，这会儿装可怜，早干什么去了。】赵飞虎耐着性子让随行文书记下对方翻供的说辞，全部留作公审证据，没跟人犯当场起冲突，守住规矩。
王大虎领着文书、乡老组成的取证队伍，跟在抓捕小队身后跟进，每到一个村镇，就地封存账本、书信、被扣渔船单据等物证，一字一句记录受害百姓的口述血泪。
不少百姓积压多年的委屈终于有地方倾诉，说着说着就放声大哭，纸上的证词写了一卷又一卷，源源不断送回行营。
与此同时，各地民夫、木工赶工搭建公审高台，划分旁听区、证人席、人犯围栏，短短一日，所有沿海城镇的审判台子全部完工。
黑虎带领水师小队掌控港口抓捕工作，码头一众通敌商户一个都没能跑掉，用来讨好洋人的货物、往来密信全部查封没收，折算财物用来抚恤受害渔民。
不少常年被商户压榨的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