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 章 联军龟缩上海一隅
桌上摊着刚汇总完毕的沿海全境清查卷宗，各类汉奸审判记录、港口接管台账摞了厚厚半尺高。林辰指尖按在绘着长江入海口的全域舆图上，眉头轻轻皱起。
北起辽东旅顺，南抵两广广州，整条万里海岸线的据点已经尽数收复，依附外敌欺压乡邻的汉奸也尽数公审处置，民间积压多年的怨气总算平复下去。
唯独江南咽喉上海，成了整片海岸线上唯一一块扎眼的烂疮。各路接连战败的德、俄、日、英、法残余联军，全都一窝蜂挤在租界地界里不肯撤走。
早前各处战场吃了大亏，他们不敢再分散驻守，索性收拢所有残兵、军械，扎堆躲进租界高墙之内，靠着黄浦江面上停泊的各国铁甲军舰构筑防线，摆明了打算死守原地，等候本土远渡而来的援军。
【这帮洋人算盘打得叮当响，以为躲进租界、靠着江面战舰就能高枕无忧，全然没看清如今咱们海陆两军早已今非昔比。】
林辰抬手摩挲着图上租界的边界线条，心里把几种攻坚方案轮番推演一遍，强攻租界伤亡必然惨重，城内还住着大量普通百姓，炮火无眼，极易误伤无辜，硬冲绝非上策。
帐门外头一阵咚咚的重脚步声炸开，赵飞虎扛着一卷手绘陆路布防草图大步闯了进来，靴子底沾着城郊土路的黄泥，一进门就开始碎嘴吐槽，嗓门大得帐外值守亲兵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人，我带着斥候把上海租界外围十里地全摸透了，里里外外三道土墙、铁丝网、明暗碉堡修得密密麻麻，这帮洋人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把草图 “啪” 一下铺在案头，粗黑的炭笔线条把敌军哨卡、步兵阵地标得明明白白，伸手狠狠点了点租界核心区域。
“我跟外围村镇的百姓唠了大半日，都说自打各路败兵涌进租界，外头粮铺、菜摊再也不许往租界输送物资，洋人直接派兵封锁街巷，但凡有人偷偷往里面送吃食，当场扣押财物抓人。”
赵飞虎往旁边木凳一坐，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肚子不痛快全倒了出来。
“前几日还有几个当地商贩想着赚黑心钱，偷偷拉着米面往租界围墙根送，被洋兵开枪吓唬，吓得连货都扔了跑路。这帮家伙占着别人的地界，反倒把地盘捂得跟铁桶一样。”
【真以为缩在一小块地界里就能躲过清算？等咱们把所有进出通道全部锁死，看他们能撑到几时。】
“我手下三万陆上攻坚步兵已经全部在上海城郊集结完毕，战壕、临时防御工事连夜赶工挖好，只要一声令下，随时能把租界陆路围得水泄不通。”
他说到兴起，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扫落案边的卷宗，自己反倒嘿嘿一笑，略显尴尬地伸手把文书往里头拢了拢。
“不过我也琢磨明白了，硬打肯定不妥，租界里头还住着成千上万普通百姓，炮火轰过去，遭殃的全是咱们自己人，犯不上。”
“你能想到这一层，也算长进不少。” 林辰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随手把草图往跟前拉了拉，逐条核对外围布防点位。
“陆路封锁交由你全权负责，所有通往租界的街巷、官道、田间小路全部设卡，不许任何物资、人员私自进出，但是严禁士兵滋扰周边村镇百姓，分寸必须拿捏到位。”
“放心！” 赵飞虎一拍胸脯，胸脯上的甲胄哐当一响，“我已经挨个跟各队头领叮嘱清楚，只拦去往租界的通道，寻常百姓赶集、走亲戚一概放行，绝不乱扣人乱扣货。”
话音未落，他又想起一桩事，连忙补充：“对了大人，租界外围还有不少汉奸余孽躲着，打算给里头洋人通风报信，我已经安排斥候日夜巡逻，但凡发现传递消息的，当场扣押押送过来，绝不留情。”
两人正说着话，王大虎抱着一摞物资统计、补给封锁章程缓步走入营帐，连日处理各地公审文书、港口接管台账，眼下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可做事依旧细致到极致，半点不肯敷衍。
他将分门别类的册子平铺开来，指尖点着纸面的文字，条理清晰地梳理封锁配套安排。
“大人，我核算过租界内部残存的粮草储备，联军收拢残兵之时仓促撤退，只带了少量存粮，原本租界商铺的存货大多散落在民间百姓手中，联军控制不住全部粮源。”
“我已经拟定完整的陆路物资封锁条例，城郊所有粮行、磨坊、肉铺全部登记在册，明令禁止向租界输送粮食、油料、布匹、药品等一切刚需物资，违者没收全部存货，从严处置。”
王大虎顿了顿，又拿出另一张黄浦江航道物资管控清单，继续往下细说。
“水路方面的补给通道我也规划好了管控办法，江面所有民用渔船、货运商船统一登记，设立多处水上查验关卡，杜绝小船趁夜色偷运物资驶入租界码头。”
“另外我已经安排随军军医、药材储备队伍驻守城郊各处驿站，万一后续围困期间租界内百姓出逃求医，能够第一时间妥善安置救治，不会出现流民失所的乱象。”
林辰随手翻了两页封锁章程，每一处细节都考虑周全，连流民安置、百姓就医这种细碎小事都提前预留后手，心底安稳不少。
【有王大虎统筹后勤与封锁条例，切断租界补给的计划才能稳妥落地，不至于出现疏漏。】
“物资管控、流民安置全权交由你调度，封锁条例誊抄上千份，贴遍上海城郊所有村镇、码头，让所有人清楚规矩，减少私下通资的情况。”
“属下即刻派人分头誊写张贴，今日日落之前，所有村镇、渡口全部能看到告示。” 王大虎躬身应下，取了空白宣纸立在帐侧，等候后续指令记录。
片刻之后，黑虎掀帘走入营帐，一身水兵短打装束，裤脚还沾着黄浦江上的水汽，刚带队巡查完江面航道回来。
新编五艘缴获铁甲战舰全数调至上海近海，搭配数百艘民用改装快船，组成完整水上封锁编队，水兵经过多轮实战，航行、封锁、火力牵制的配合早已炉火纯青。
“大人，黄浦江全线航道已经划分三段水师值守区域，上下游进出口全部布设快船巡逻，江面没有一处漏洞。”
黑虎站姿挺拔，说话务实简练，句句紧扣江面敌军布防实情。
“租界临江码头停靠着英、法、德、日、俄各国战舰共计十一艘，炮口全部对准江岸，一旦我方水师靠近，立刻会发起炮击阻拦。”
“我规划了远距离封锁战术，主力铁甲战舰停在敌军舰炮射程之外，保持全天候监视，小型快船分段巡游，拦截所有试图靠近租界码头的船只，不主动率先交火，避免江面大规模混战。”
【这帮洋人把军舰当成保命的靠山，可江面航道全在咱们水师监视之下，他们的舰船只能困在租界岸边，根本没法驶出长江入海口求援。】
“北洋水师的老前辈已经分派到各艘战舰，指导水兵紧盯各国舰船动向，但凡对方有启锚、调炮的异动，第一时间传回消息。”
林辰站起身，走到悬挂在营帐正中的上海全域大图前，将三人的部署一一对应串联，完整的海陆双层封锁布局清晰成型。
赵飞虎统领陆上大军封死所有陆路出入口，管控街巷、乡间小路，捉拿通风报信的汉奸余孽；王大虎统筹物资禁令、流民安置、全境告示传达；黑虎率领水师封锁整条黄浦江，隔绝江面补给与敌军舰船外逃、求援的通道。
三路力量互相配合，把整片租界牢牢圈在中间，不急于强攻，先掐断对方赖以生存的物资补给，慢慢消磨敌军军心与底气。
“即刻传令全军，三日之内，海陆封锁工事、查验关卡、物资管控告示全部落实到位，完成对上海租界的全面合围。” 林辰语气沉稳，一字一句下达指令。
“目标：困住租界内所有残余联军，切断内外一切往来通道，断绝全部补给输送。”
三人齐齐拱手领命，转身分头出帐落实各项筹备，城郊、江面瞬间忙碌起来，传令兵、民夫、士兵往来奔走，号角与车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