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4 章 慈禧的自得与反省
林辰从乾清宫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六月的天，日头毒得很，晒得人头皮发麻，连宫墙根儿的砖都烫脚。
可林辰心里却凉丝丝的，跟揣了块冰似的。
【慈禧这老太太，果然不简单，刚才那番话，明着是夸我，实则是敲打我呢。】
【什么 "树大招风"、"锋芒毕露"，说白了就是让我别太飘，别忘了谁才是老大。】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脸上却不动声色，跟没事人似的，背着手，步子不快不慢，官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还挺有模有样。
赵飞虎、王大虎、黑虎三人早在宫门外的树荫底下等着了，看见林辰出来，连忙迎上去。
"大人，怎么样？皇上没为难您吧？"
赵飞虎凑上来，一脸关切，脑门上还挂着汗珠子，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刚才我听说太后把皇上支走了，单独留您说话，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您吃亏。"
林辰瞥了他一眼。
"你这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什么叫为难我？我刚立了大功，太后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过话说回来，慈禧那老太太，确实挺让人琢磨不透的，刚才那番话，听着像是夸奖，可仔细一品，又带着点警告的意思。】
【这老太太，不愧是掌权几十年的老狐狸，说话办事，都带着弯儿。】
赵飞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我这不是担心嘛。"
"再说了，太后那是什么人啊，杀伐果断的主儿，我怕她……"
话没说完，腰眼儿就被王大虎狠狠捅了一下。
"胡说什么呢，太后娘娘英明得很，怎么会为难大人。"
王大虎一边说一边给赵飞虎使眼色，眼角还偷偷往左右瞟了瞟。
【这货，说话不过脑子，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让人听见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大人脾气好，不跟他一般见识，可这要是传出去，麻烦就大了。】
赵飞虎也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
"对对对，太后英明，太后英明。"
"我嘴贱，我嘴贱。"
他说着，还象征性地抽了自己嘴巴两下。
林辰看着他俩这模样，有点好笑。
"行了，别在这儿演了，赶紧回去，我都快饿死了。"
【不就是慈禧单独跟我说了几句话吗，瞧把你们吓得，至于吗。】
【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大功臣，她还能把我怎么着。】
四人转身往宫外走，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喊。
"林大人留步！林大人留步！"
声音尖细尖细的，跟掐着脖子的公鸡似的，一听就是太监。
林辰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李莲英带着两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个紫檀木盒子，跑起来盒子上的铜锁叮当作响。
【哟，李莲英？他追上来干啥？】
【不会是慈禧又反悔了，想把我叫回去吧？】
林辰心里纳闷，面上却不动声色，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李总管，不知有何见教？"
李莲英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喘了好半天，才直起腰来，脸上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
"哎哟喂，林大人，您走得可真快，奴才追了半天才追上。"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喘着气说。
"是这样，太后娘娘口谕，说您谈判辛苦了，特意让奴才给您送支老山参过来，让您补补身子，别累着了。"
说着，把手里的紫檀木盒子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
林辰愣了一下。
【老山参？还是慈禧送的？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对啊，刚才还敲打我呢，转头就送东西，这老太太玩的哪一出？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他心里嘀咕着，手上却没闲着，连忙接过盒子，故作受宠若惊。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臣何德何能，敢劳太后娘娘挂念。"
"有劳李总管跑一趟，臣谢太后恩典。"
李莲英笑得更欢了，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
"林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奴才该做的。"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外人，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林大人，您是不知道，太后娘娘今天可高兴了。"
"您走了之后，太后娘娘从帘子后面出来，站在龙书案边上，看着那和约文本，看了足足有半个时辰，脸上一直带着笑呢。"
林辰挑了挑眉，装作好奇的样子。
【哦？慈禧看着和约笑了半个时辰？这倒是挺有意思。】
【看来这老太太，是真的高兴坏了，估计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他不动声色地问。
"是吗？太后娘娘还说什么了？"
李莲英想了想，摸了摸下巴，小声道。
"太后娘娘倒是没说什么，就是…… 就是叹了口气，说什么 ' 若是没有林辰，这大清……'，后面的话，声音太小，奴才没听清。"
他说着，还故意露出一副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别往外说" 的表情。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若是没有林辰，这大清…… 后面的话没听清？那是真没听清，还是故意不说？】
【慈禧这老太太，还挺会玩悬念啊。】
【不过听这意思，她应该是在反省，意识到我的重要性了？】
【也是，要是没有我，她现在估计都逃到热河去了，哪还能在这儿安安稳稳地看和约。】
他面上却依旧平静，笑了笑，摆了摆手。
"太后娘娘谬赞了，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全靠太后和皇上的英明领导。"
【哼，好话谁不会说，你爱听，我就说给你听，反正又不掉块肉。】
李莲英连忙摆手，一脸认真。
"哎，林大人太谦虚了，您这要是分内之事，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成了吃干饭的？"
他拍了句马屁，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讨好。
"林大人，奴才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现在可是太后跟前的头号红人，以后可得多多关照奴才啊。"
林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总管客气了，你我同朝为臣，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这李莲英，还挺会来事儿，这就开始抱大腿了？】
【不过也好，有他在慈禧身边帮着说好话，以后办事能方便不少。】
【毕竟，枕边风…… 哦不对，身边人的话，还是挺管用的。】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什么 "以后常走动"、"有空一起喝茶" 之类的场面话，说了一大堆，李莲英才带着小太监回去了。
看着李莲英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赵飞虎才凑上来，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
"大人，李莲英跟你说啥了？神神秘秘的，还咬耳朵。"
"还送了个盒子，啥玩意儿啊？看着挺精致的。"
林辰掂了掂手里的紫檀木盒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猜。"
赵飞虎挠了挠头，皱着眉想了半天。
"我哪猜得着啊，总不能是金子吧？不对，金子也不用装这么好的盒子啊。"
"难道是…… 珠宝？也不对，太后赏你珠宝干啥。"
他越想越懵，最后干脆放弃了。
"算了算了，我笨，猜不着，大人你直接告诉我吧。"
王大虎凑过来看了看盒子，又闻了闻，沉吟道。
"这盒子…… 看着像是装药材的，莫不是…… 人参？"
林辰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哟，行啊王大虎，眼光挺毒啊，这都能闻出来？"
"没错，就是人参，还是千年老山参，太后赏的。"
赵飞虎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跟见了肉的狼似的。
"啥？千年老山参？太后赏的？"
"我的天，那可是好东西啊，听说吃了能延年益寿，还能起死回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