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 章 光绪帝主政的开始
慈禧握着御笔草拟懿旨一笔一画落下，字句清晰敲定总理强国事务衙门全权归林辰调度。
檀香在偏殿里慢悠悠盘旋，裹着宣纸独有的草木气息，林辰垂手立在软榻侧方，目光轻轻落在纸面那行核心权责条文上，心底悄悄盘算后续朝堂格局的变化。
懿旨明定所有重建新政不受旧六部、军机处牵制，人事、银两、工坊、海防、学堂诸事全由林辰掌权
从前但凡动一点改制的念头，军机处那群老臣便能扎堆上折子弹劾，如今有太后亲口许诺的全权，推行《善后十策》总算不用束手束脚。
可权柄在手，不能只靠着自己单打独斗，朝堂之上总得寻一个立场相合、一心图强的助力，光绪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皇帝空有一腔变革抱负，先前处处被慈禧压制，手里没有半分实权，如今新设独立衙门，恰好能给他留出参与朝政的缺口。
殿外廊下忽然传来一阵盔甲磕碰的响动，不用回头，林辰也能猜出是赵飞虎闲不住，又在跟值守侍卫扯闲篇。
果不其然，隔着雕花窗棂飘进来赵飞虎大嗓门的碎碎念，声音压得不算低，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钻进偏殿。
“你们是没瞧见军机处那帮老东西，昨日早朝一个个耷拉着脸，生怕大人改了他们守了一辈子的老规矩，依我看，就该把那些只会摇头晃脑背四书的文官，全打发去天津钢厂搬矿石去。”
值守侍卫低低笑了两声，搭话打趣，“飞虎将军可别乱说，那群大人辈分高，真要是传到他们耳朵里，少不得要递折子参您口无遮拦。”
赵飞虎半点不怕，拍着腰间佩刀的刀鞘哐哐作响，底气十足，“参便参，大人如今手握太后亲授的全权，还能护不住我？再说我说的本就是实话，连新式高炉都认不出来，凭什么拦着兴国大事。”
林辰听着外头这番直白吐槽，指尖微微抵着唇角压下笑意。
这莽汉子心里藏不住半分好恶，看不顺眼便直接嚷嚷，好在心性纯粹，一心只盼着变强打洋人，没有半分朝堂上勾心斗角的弯弯绕绕。
慈禧执笔的动作顿了一瞬，侧头朝着窗户外抬了抬下巴，语气听不出喜怒，“外头是赵飞虎？这武将倒是直白得很，全然不懂朝堂说话的分寸。”
林辰连忙敛去脸上浅淡的笑意，拱手回话，“飞虎出身行伍，常年只跟军械、将士打交道，性子耿直，心中只分得清对错，并无恶意，还望太后莫要怪罪。”
慈禧轻轻颔首，看向最后一句处置阻挠官员的条款，放下御笔，抬手拿起一旁绢帕擦拭指尖沾染的墨渍。
“哀家自然知晓，此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心思简单，不必计较口舌上的疏漏。倒是你，手握总理强国衙门大权，往后朝堂周旋之事只会越来越多，不能事事都靠着武将冲锋。”
她将写好的懿旨轻轻推到小几中央，绫缎上墨字还微微发潮，浓郁墨香扑面而来。
“这道懿旨明日早朝当众宣读，往后新政推行，你可时常入宫与皇帝商议。”
这话一出，林辰心头瞬间透亮，慈禧看似放权给自己，实则也默许光绪介入新政事务，不再死死把皇帝圈在无关紧要的礼仪琐事里。
从前光绪但凡提及办学、修铁路这类改制想法，都会被慈禧轻飘飘一句 “安分守礼” 压下去，如今借着总理强国衙门的由头，光绪便能顺理成章插手兴国要务，慢慢拿回属于帝王的话语权。
“臣遵太后吩咐，
慈禧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花茶，目光悠远望向殿外庭院石榴花，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与释然。
“皇帝自少年时便偏爱西学，当年变法一事哀家阻拦，如今回头想想，也确实委屈了他。眼下有你牵头新政，让他跟着一同打理事务，也算遂了他多年心愿。”
林辰安静听着，心底默默梳理过往旧事。
当年戊戌变法帝党一败涂地，光绪被软禁，一众支持新政的官员或是流放或是革职，帝党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朝堂之上只剩守旧派一家独大。
“皇上素有图强之心，若能参与新政统筹，民生、教育相关举措定能思虑周全，不少寒门学子、开明官吏本就追随皇上，有他们辅助，十策落地能少许多阻碍。”
慈禧闻言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点头，默许了他启用帝党旧臣的想法，
片刻后，门外传来李莲英轻缓的脚步声，弓着腰走入殿内，捧着一方雕龙玉玺等候盖印，眼角余光悄悄扫过小几上的懿旨，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奴才这便将懿旨拿去加盖玉玺，随后送至军机处誊抄副本，明日早朝当众宣旨。”
李莲英小心翼翼捧起绫缎懿旨，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不敢有半分褶皱磕碰。
慈禧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再转头看向林辰，语气添了几分温和，“今日天色不早，你先行出宫，明日早朝宣完懿旨，哀家会留皇帝与你单独议事，你们二人细细敲定重建第一步的安排。”
林辰躬身行礼告退，转身踏出偏殿，刚走到廊下，等候许久的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赵飞虎第一个冲上前，钢盔底下一张脸写满急切，“大人，太后跟您聊了这么久，是不是定下啥好事了？那群军机处老东西以后再也不能随便刁难咱们了？”
王大虎抱着存放《善后十策》的紫檀木匣，稳步跟在一旁，袖口墨渍还未洗净，目光落在林辰身上，静静等候回话，心思缜密，早已猜到多半是敲定了衙门权责。
黑虎立在人群外侧，一身干爽水师短打，手里攥着舰船修整清单，沉默不语，却也微微侧耳，不愿错过半分消息。
林辰缓步走下殿廊石阶，脚边青砖被午后阳光晒得温热，缓缓开口，“太后下懿旨新设总理强国事务衙门，一应新政事务全权交由我主持，明日早朝当众宣读，除此以外，太后应允皇上一同参与新政商议。”
话音刚落，赵飞虎猛地一拍大腿，声响在安静宫道上格外响亮，引来不远处值守侍卫频频侧目。
“好家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皇上本就一心想变强，之前被太后压得动弹不得，这下总算能插手正事，有皇上在朝堂帮衬，那群老顽固更没理由瞎捣乱了！”
他越说越兴奋，来回在原地踱了两步，腰间佩刀随着步伐左右晃动，“从前那些跟着皇上主张办学堂、开矿山的官员，全都被闲置在家，这下能重新启用，人手一下子就能补足！”
王大虎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亮色，低声梳理其中利弊，“帝党官员大多通晓西洋实学，对新式学堂、机械工坊并不抵触，刚好能分担文书、账目、学堂筹备的琐事，咱们不用单打独斗。”
“只是沉寂多年，不少帝党旧臣分散在各省闲散岗位，还需要拟折子逐一调取回京，纳入总理强国衙门办事。”
林辰认同他的说法，指尖无意识摩挲袖中存放十策摘要的薄纸，脑海里快速罗列可以复用的帝党人才，有精通算学、格致的文官，也有主张整顿海防的地方督抚，各有所长，刚好匹配十条重建国策的不同板块。
黑虎这时终于开口，声线低沉平稳，“皇上参与新政，海防扩建之事，会多一层朝堂助力，各地水师粮饷调拨，不会再被户部无故克扣拖延。”
林辰抬眼望向紫禁城深处光绪常住的养心殿方向，远处殿宇飞檐掩映在绿树之间，心底生出几分感慨。
光绪被困在礼仪虚位里这么多年，空有抱负无处施展，如今借着战后重建的契机拿到朝政话语权，积压多年的治国心思终于有落地的渠道，沉寂许久的帝党，即将借着新政重新站稳脚跟。
赵飞虎还在一旁喋喋不休，脑补日后朝堂景象，“往后早朝有意思了，
“最好快点把新式学堂铺开，让各地孩童都能学造枪造炮的本事，再也不用只啃没用的八股文章。”
王大虎无奈摇头，伸手拉了拉赵飞虎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别在宫道高声议论朝堂派系，隔墙有耳，当心被有心之人抓住话柄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