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铁血铸清:武器专家魂穿晚清 > 第235章 慈禧玩上瘾了
  第235章 慈禧玩上瘾了
  事情是在一个连阴天开始的。
  那天早晨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湿漉漉的潮气,宫里的太监们还没来得及把廊下的灯笼收起来,暖阁里那台黑漆漆的电话机已经响了。接线的是新配的一个专门管电话的小太监,姓何,刚学了半个月,接电话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太后问……军机处荣大人今天当值没有?"
  消息传到军机处的时候,荣禄正在批折子。传话的小太监一溜小跑过来,说太后要跟他通话。荣禄捏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搁下笔整了整朝服,起身往暖阁方向走,一路上还在琢磨"这又是问什么事",结果拿起听筒之后,那边传来慈禧的声音,不急不缓的:"荣禄,你昨儿折子上说的那个河工,是哪个河来着?"
  荣禄握着听筒,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儿递的折子内容,确认三份折子里只有一份提了河工,便如实回禀:"回太后,是永定河下游那一段。"
  "哦,永定河,那离天津近不近?"
  "不算太远,一百来里地。"
  "那行,哀家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荣禄挂了电话,站在暖阁门口愣了五息,然后转身回了军机处。路上遇见同僚问他"太后又问了什么",他沉默了片刻,挤出一句:"问永定河离天津多远。"同僚听完,脸上的表情从"军机要务"的严肃慢慢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的松弛。
  从那天起,电话传召的频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第二天,工部接到传召,慈禧问"上回修路灯那个队现在还干活吗"。
  第三天,户部接到传召,慈禧问"今年秋税收上来的银锭是放在天津库房还是北京库房"。
  第四天,连太医院都被叫去接了一次电话,慈禧问"最近换季,咳嗽的人多不多",太医院院判站在电话机前老老实实回了一句"回太后,多",慈禧听完就挂了。
  消息在朝中传开的速度比电话线本身快多了。到了第五天,军机处那间值房里,喝茶的间隙多了不少新话题。话题的核心内容大致相似——"你也被问了?""问的什么?""问了安徽的贡米到了没有""问了上个月那批枪械入库了没有""问了宫里的桂花树移栽活了没有"。有人被问到的东西跟自己的本职八竿子打不着,有人被问完回去查了半天资料都没查到答案,还有人被问完之后在值房里坐了很久,最后问同僚一句:"太后怎么知道我家门口那棵槐树去年被雷劈了?"
  同僚回了他一句:"太后不知道,太后是挨个问,问到谁算谁。"
  到了第八天,慈禧开始给天津打电话。
  赵飞虎是头一个接到的。那天下午他刚从兵工厂回来,满身灰土,正蹲在水缸边洗脸,总署机房的学徒跑过来说"宫里的电话",他两只湿手在裤腿上胡乱擦了两下,冲进机房拿起听筒,那头传来慈禧的声音,比上回隔着电话线聊的时候更从容了:"赵飞虎,发电厂那个烟囱,这几天冒烟没有?"
  赵飞虎握着听筒,脑袋里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冒烟的是锅炉不是烟囱,他对着话筒大声回了一句:"冒!天天冒!烧得旺着呢!"
  "烧得旺就好。"
  挂了电话之后赵飞虎跑到林辰书房,站在门口没进去,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然后把这段对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复述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憋了半天才补充一句:"太后怎么忽然关心起发电厂的烟囱了?她以前不是只问吃了吗?"
  "因为发电厂烟囱冒不冒烟直接影响路灯亮不亮,她关心路灯,自然就会问烟囱。顺序没乱,只是关心范围变大了。"
  赵飞虎听完点了点头,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那她下回问我水库水位怎么办?我哪知道水库水位多高?"
  "那你让机房转给工部。"
  "工部电话那头天天有人接吗?"
  "那就不归我管了,你问工部去。"
  赵飞虎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回答好像没错,但又觉得哪里没着落,在门口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走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嘀咕"那水库水位要是真有人问我……"。
  到了第十天,军机处几名大臣终于坐不住了。
  荣禄是头一个被推出来"代表"的。那天下午他带着三个同僚一起到了总署北京办事处——其实就是电报局隔壁那间临时辟出来的小院,因为电话线从这儿分岔进皇宫,林辰偶尔会在这里处理跟宫里相关的通讯事务。荣禄进门的时候表情说不上是严肃还是无奈,后头跟着的三个同僚脚步都放得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他们来了。
  "林大人。"荣禄拱了拱手,在椅子上坐下来,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老夫今日来,不是为了公事,是为了……那台电话机。"
  "荣大人请讲。"
  荣禄沉默了两息,好像是在组织语言,最终开口的时候语速比他平时慢了不少,像是一边想一边往外挤:"太后连日来通过电话问询诸多事务,有些事确实要紧,但有些事……例如昨日问老夫'御花园那棵老柏树今年结果了没有',老夫回说柏树不结果,太后说'哦,记错了'便挂了。老夫倒无妨,只是军机处每日有大量奏章要批,电话频繁响起,难免影响正务。"
  后面一个同僚也跟着点头附和,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隔墙有耳:"是啊,下官今日上午接了两通,一问'昨晚雨下得大不大',二问'街面上有没有积水'。下官非管街面之职,回了两遍'臣不知'。"
  另一个同僚又补了一句:"下官今早接了一通,问的是'你隔壁那间衙门今早开门了没有'。下官……下官实在不知隔壁衙门何时开门。"
  荣禄听完同僚的补充,双手拢在袖中微微点头,然后看向林辰,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夫也是被推出来当这个出头鸟"的无奈:"老夫并非反对太后使用电话,只是恳请林大人能否想个法子……让电话的频次稍作控制,或者至少……问些与正务相关的事?"
  林辰听完,给荣禄和其余几位同僚依次斟了茶,然后才开口,声音不急不缓:"荣大人说的我都明白。但这事我只能先试试,不能直接掐断。太后刚学会用这东西不久,正在兴头上,直接断了线反而不好。我回头让人在宫里的电话机旁备一本小册子,把太后问过的日常琐事记下来,下次再问的时候就先翻翻册子看有没有重复,能少打几通就少打几通。"
  荣禄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叹了口气,站起来拱了拱手:"有劳林大人了。老夫也知道这事不好办,但军机处那帮人,已经有人在值房里放了棉团准备塞耳朵了。"
  后头一个同僚小声嘟囔了一句:"棉团塞耳朵只能防隔壁打鼾,防不了电话铃响。"荣禄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人立刻闭了嘴。
  荣禄等人走了之后,林辰没有立刻离开办事处,坐在原位上把刚才那番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军机处的人今天集体上门,说明电话的骚扰程度确实已经影响到正常办公了。荣禄自己倒不怎么急,但他带来的那几个人眼底的黑眼圈一个比一个重,显然是接连被电话打断公务,折子积压了不少,活没干完自然上火。可这事又不能硬拦,太后好不容易学会用一样新东西,你突然说"这个不要多用"反而显得刻意。最好的办法是引导她用电话联系一些"看起来正务"的事情,给她分出一部分日常通道,把那股劲儿先分流了。】
  当天晚上,赵飞虎也在总署那边接到了从宫里打来的电话,这回慈禧问的是"兵工厂那边的电机还在转吗",赵飞虎回了一句"在转,转得挺好",慈禧听完"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转得比蒸汽机快还是慢?"
  赵飞虎想了想,回了两个字:"快挺多。"
  慈禧挂了电话之后,赵飞虎站在机房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书房跟林辰复述。林辰听了之后没有点评,只问了一句:"她问完电机之后,还问了别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