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黑索金的成功合成
瑞典人走了以后，林辰把兵工厂后院那间最偏僻的实验室锁了起来，重新布置了一遍。
里面换了新桌台，装了排风罩，墙角多了几排玻璃器皿和一只冷藏柜。赵飞虎头一回被允许进去的时候，站在门口闻了一下，立马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说：“这里头什么味儿，比马厩还冲。”
“硝酸和硫酸混合的气味，闻多了鼻子会坏。你没事别进来。”
“那我站门口守着行不行？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我还能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人。”
“你冲进去也是白搭，这玩意儿炸了，门口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赵飞虎沉默了两秒，然后往后退了三步。
第一批小批量合成试验没有用任何正式的名字。林辰只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了一个代号——“丙-2”，旁边标了一行备注：“目标：合成环三亚甲基三硝胺，简称RDX，预期爆速高于苦味酸两倍以上。”
孙师傅被叫来帮忙改造玻璃反应装置的时候，看着那些扭曲的冷凝管和分液漏斗，皱着眉问了一句：“这是做炸药还是酿酒？”
“做炸药，但流程跟酿酒差不多，都是先发酵再提纯。”
“那炸了比酒坛子炸了厉害多少？”
“酒坛子炸了伤一个人，这个炸了能把半间屋子掀飞。”
孙师傅没有再问，低头继续接冷凝管。
前几次试验都没有成功。结晶物要么不纯，要么根本析不出来。林辰每天傍晚去实验室检查一遍反应釜底部的残留物，用玻璃棒挑一点放在滤纸上观察，然后在记录本上画一个叉。赵飞虎蹲在门口看着那些叉一天天增多，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东西是不是特别难弄？”
“难弄。中间产物的纯度要求很高，温度控制也必须非常精确，差两度就出不来东西。”
“那你能弄出来不？”
“能。多试几次就行。失败不是白费的，每次失败都能排除一条走不通的路。”
赵飞虎听完之后没有继续追问，但以后每次蹲在门口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根炭笔和一小片废纸，有时候会在纸上画点什么——后来王大虎路过时看了一眼，发现那纸上全是歪歪扭扭的“正”字，每一横代表一天，每写完一个正字就是五天。那段时间，赵飞虎门口的“正”字攒了三个。
试验进行到第十八天的时候，反应器底部终于出现了预期的白色结晶物。林辰把那一小撮结晶用玻璃棒挑出来放在滤纸上，对着窗外的光观察了片刻。结晶呈细小的棱柱状，在日光下略显黯淡，看不出任何特殊的性状。
赵飞虎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隔着一段距离问了一句：“成了？”
“成了。但只有不到一克，还得放大工艺。”
“一克能炸吗？”
“能炸，但威力太小，看不出来。得至少凑到十克左右才能试爆。”
凑到十克又用了将近十天。这段时间里，孙师傅重新改造了一套更大一些的反应器，王大虎专门批了一笔冷媒采购的费用，用来给反应釜降温。黑虎每隔两天会过来看一眼进度，不进门，只在门口站一会儿，确认实验室的灯还亮着就走了。
到了第二十八天，记录本上终于写下了一行稳定的数据：“丙-2成功合成，累计产量12.5克，纯度初步判定符合预期。准备外场试爆。”
试爆地点选在城郊一处废弃的采石场，周围方圆一里内没有住户，只有几堆碎石和野草。赵飞虎提前一天去踩了点，回来报告说那个地方四面都有石壁，炸了之后声音大概会被挡在坑里不会往外传。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站在坑边上看了看，底下全是碎石头，应该炸不出什么大动静。”
林辰没有告诉他实情，只回答：“明天你站在百米外，别靠太近。”
试爆当天是个晴天，没有风。采石场里的碎石堆在日光底下泛着灰白的光，四周石壁被往年开采留下的凿痕切割得凹凸不平，裂缝里长出了几丛干枯的野草。林辰把一包用油纸包裹的白色粉末放在坑底一块相对平整的石面上，用量杯称了约八克，然后插了一根导火索，压实在粉末表面，导火索的另一头延伸出三十尺远。
赵飞虎站在百米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朝坑底张望，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干树枝，像是预备着万一有意外能当什么工具用。王大虎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没有拿账本，是难得空着手的一次，目光落在坑底那包油纸上。黑虎站在更远一些的高处，不声不响地注视着那个方向。孙师傅蹲在采石场入口的土坡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林辰点燃导火索之后快步退回安全距离，蹲在赵飞虎旁边那块大石头后面，用手背挡了一下风。
导火索的嘶嘶声沿着地面传过来，持续了几息，然后——采石场底响起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一块巨石被从中间劈开的断裂声。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冲击力却在瞬间传递到地面，让周围的碎石都跟着跳动了一下，尘土从坑底扬起，在半空中散开成一团灰白色的雾。
赵飞虎蹲在石头后面，感觉脚底传上来一阵明显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层深处拱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地面，然后站起来朝坑底方向望去。
坑底石面上那包油纸已经不见了。原先放置油纸的位置只剩下一圈浅浅的黑色焦痕。焦痕周围的碎石被冲击波推开了半尺远，形成一圈放射状的痕迹，石壁上新增了几道细密的裂纹，像是有人拿凿子顺着缝隙敲了一整排。
赵飞虎站在那儿看着坑底的变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林辰，语气不自觉地压低了：“那包东西……就那么点儿？就八克？”
“八克。”
“八克就能炸成这样？”
“如果换成一斤，那个坑能再深一丈。”
赵飞虎没有再说话。他站在坑边往下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石壁上那些新增的裂纹，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把干树枝搁在身边的石头缝里，没有再捡起来。
王大虎走过来蹲在坑边看了看那圈焦痕。他伸手摸了摸焦痕边缘的碎石表面，手指碰到的地方还留着微温：“这要是装在炮弹里……”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停顿了片刻，压低了声音，“一颗炮弹下去，工事就没了。”
“不只是工事。普通的砖石建筑也扛不住，轻型装甲也挡不住。”
黑虎从高处走下来，蹲在焦痕对面检查了一下地面开裂的程度：“城里有没有地方能放大规模做这个？”
“暂时没有。实验室的量做小样还行，大规模生产需要专门的厂房，远离人口密集区，还要有独立的供水、通风和防爆隔墙。等先凑够百克级样品做更完整的毁伤测试，再考虑量产的事。”
孙师傅从土坡上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坑底的焦痕，又蹲下去看了看焦痕边缘碎石的切口，像是要确认那道痕迹的细节：“这东西比苦味酸猛多了。老苦味酸八克炸不出这个效果。”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说别的，转身沿着来路走了。
那天晚上赵飞虎没有早睡。他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手里捏着一小片碎石——是从采石场坑底捡回来的，边缘带着焦痕。他把碎石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然后搁在台阶边上，起身回屋了。
第二天上午，林辰在记录本上把“丙-2”那一页的标题圈了起来，在旁边写了正式的名称——“黑索金”。写完之后他把本子合上，放入文件柜底层，关上柜门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一下那本记录册的厚度，然后锁好柜子，把钥匙放进案头抽屉。
赵飞虎隔了两天才敢再靠近实验室门口。他站在门框外面朝里望了望，确认里面没有正在进行中的反应，然后问了一句：“那东西……以后咱们自己用，不往外卖吧？”
“不卖。这东西不能流出去。”
“那就好。卖给别人我怕他们拿回来炸咱们。”
“你倒是想得远。”
“不想远不行，八克就能炸一个坑，回头谁手里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