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2 章 情报网的预警
谁也没想到，这一次大清的生死预警，不是来自边关烽火，不是来自沿海哨卡。
而是来自林辰铺在海外，那张没人看得懂、更没人看得起的民间情报网。
朝堂上的王公大臣，大半还活在老一套认知里。
在他们眼里，洋人动静、列国调兵，只能靠总理衙门的通商报文。
再不济就是各地督抚的加急奏折。
民间商人、海外流民传递的消息，统统被归为小道流言，不值一提。
林辰对此只想翻个大白眼。
这帮老官僚这辈子见过的情报，也就仅限于官场互相打小报告、互相参劾告状。
真到两国开战、列国博弈的生死局，他们的消息渠道，纯粹就是睁眼瞎。
（这帮老家伙但凡懂点现代玩法，也不至于被洋人按在地上揍几十年。）
林辰端着桌上的凉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茶水凉得透底，咽下去带着一股子涩味，却让他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
此刻是光绪二十年夏，京城的天气闷得离谱。
没有风，云层压得极低，整个皇城都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宫里宫外，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的虚假祥和。
颐和园的修缮工程还在日夜赶工，丝毫没有备战的紧张氛围。
京城里的权贵该看戏看戏，该宴饮宴饮，日子过得安逸又奢靡。
仿佛海外列强的军备调动，跟大清没有半毛钱关系。
林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里只剩无语。
都什么时候了，这群人还在醉生梦死。
真等人家军舰开到家门口，怕是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规整的脚步声。
步伐厚重沉稳，不似寻常衙役的轻浮杂乱。
是赵飞虎。
这位贴身护卫一向沉稳，平日里走路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今天脚步偏急，明显是出了要紧事。
林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态依旧淡定。
不用问他都能猜到，绝对是海外情报传回来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暗中布局，紧盯日本的军备动向。
对方越是刻意低调蛰伏，越说明憋着大招。
“大人，海外急报！”
赵飞虎推门而入，声音压得极低，神色格外凝重。
他双手捧着一卷密封的油纸卷宗，层层封口，防护得极为严密。
这是林辰定下的情报规矩，绝密消息绝不经他人之手。
全程由情报专线专人传递，直达自己心腹手中。
任何敢私自拆阅、泄露消息的人，直接就地格杀。
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林辰抬眼，目光落在那卷卷宗上，神色波澜不惊。
表面看着松弛，心里的神经已经瞬间绷紧。
来了。
日本那边，终于动了。
“谁传回的？” 林辰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咱们潜伏在长崎、横滨的民间商号暗线，分三路同步加急传报。”
赵飞虎快步上前，将卷宗轻轻放在书桌正中央。
他顿了顿，继续低声汇报。
“三路消息内容基本吻合，不存在单一情报出错的可能，可信度极高。”
林辰微微点头，指尖落在油纸封口处，缓缓拆开。
他从来不相信凭空而来的运气，只相信自己布下的每一步棋。
这张海外情报网，是他穿越过来后，耗时数年一点点搭建的。
不靠朝廷拨款，不靠官府名头。
全靠海外华商、流民、水手、底层苦力层层串联。
当初搭建的时候，满朝文武没人看好。
所有人都觉得，花钱养一群海外流民打探消息，纯属浪费银子。
堂堂大清朝堂，怎么能依靠市井闲人打探军国大事？
当时还有不少御史专门上书弹劾他，说他奢靡浪费、私结朋党。
现在看来，所有的质疑和嘲讽，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一群坐井观天的官僚，懂个屁的近代情报战。）
林辰一边拆开封条，一边在心里暗自吐槽。
正规使馆的消息，早就被各国层层监控封锁。
洋人官方互通的报文，都是筛选过后的虚假信息。
真真假假掺在一起，专门用来误导各国朝堂判断。
反而是底层民间渠道，游走在规则之外，没人刻意防备。
最不起眼的地方，往往能摸到最真实的核心情报。
卷宗展开，密密麻麻的小字映入眼帘。
全部是暗码翻译后的明文，记录得清晰细致。
从日本各地兵营调动，到港口军舰集结，一目了然。
短短半个月时间，日本全国动作大得吓人。
本土各大师团紧急收拢兵力，停止日常休整训练。
所有远洋商船全部被征用，改装成临时运兵补给船。
联合舰队多支分舰队，悄然在九州外海集结待命。
看似是常规军演，实则是全军备战的真实姿态。
林辰逐字逐句往下看，眼神越来越沉。
没有夸张的虚报，没有模糊的揣测，全是实锤细节。
情报里甚至详细记录了日军各部队的行军路线、集结地点。
还有弹药补给的装运数量、舰队燃油储备的具体规模。
细节详实到让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民间情报网的优势，细致、真实、无死角。
“好家伙，这是彻底准备梭哈了啊。”
林辰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更多的是凝重。
之前他还在猜测，日本今年会不会冒险挑起战事。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会不会，是已经箭在弦上。
对方根本不打算给大清留任何缓冲准备的时间。
赵飞虎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静静等候吩咐。
他跟着林辰多年，最清楚自家大人的习惯。
越是大事临头，大人表面越是淡定松弛。
越是风平浪静，背地里的局势就越是凶险。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掠过檐角。
“王大虎和黑虎那边，人马集结完毕了吗？”
林辰忽然抬头，开口问道。
这两人是他手里最能打、最靠谱的两支外勤力量。
一个擅长陆地布防、练兵调度，一个擅长近海巡查、隐秘侦查。
“回大人，早已待命多日。”
赵飞虎立刻应声回话，条理清晰。
“王大虎的精锐营，全员整装完毕，驻守津沽外围。”
“粮草、军械、弹药全部配齐，随时可以调动布防。”
“黑虎带着近海巡查队，昼夜轮巡渤海湾沿线海域。”
“所有可疑船只、外籍军舰动向，全程实时记录上报。”
林辰微微颔首，心里踏实了几分。
还好自己提前布局，没有心存侥幸。
要是真等到日军打上门再仓促备战，一切都晚了。
现在的大清，军备落后、军心涣散、朝堂拖沓。
但凡慢一步，就是兵败如山倒的死局。
他继续翻看卷宗后半段，里面的情报更让人揪心。
日本不仅在本土集结兵力，还暗中联络了西方列国。
试图打探列强态度，换取开战之后的中立默许。
甚至偷偷储备了大量登陆作战的制式装备。
目标指向性极其明确，就是朝鲜、辽东、渤海一线。
说白了，就是瞄准大清的咽喉要害来打。
（这帮小鬼子，野心是真的大，胃口也是真的敢撑。）
（可惜，他们遇上的不是原本那个麻木迟钝的晚清了。）
（有我在，这仗的剧本，就得彻底改写。）
林辰心里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原本历史上，大清就是情报滞后、预判失误。
全程被动挨打，被日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前线仓促应战，后方毫无防备，一败再败。
最后割地赔款，丧权辱国，把国运彻底打崩。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亲手布下的情报网，提前撕开了对方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