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3 章 御前会议定策
紫禁城的养心殿，今天的气氛格外邪门。
没有平日里百官上朝的喧闹嘈杂，也没有朝臣互相扯皮的聒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闷得人心里发慌。
殿内香炉袅袅，青烟慢悠悠盘旋升空。
昂贵的龙涎香味道铺满整座大殿，却压不住人心深处的慌乱。
自打林辰递上去的海外情报送入宫中，慈禧直接下了口谕。
取消常规早朝，紧急召开御前扩大会议。
所谓扩大会议，说白了就是能喊的全都喊来了。
宗室王爷、军机大臣、六部堂官、北洋重臣，挤了满满一殿。
平日里这些人各有衙门，各耍各的心思。
今天全员扎堆，一个个端着架子，神色各异。
林辰站在朝臣队列偏前的位置，身姿挺拔松弛。
外人看着他气定神闲，半点不见紧张。
实际上他心里早就开始疯狂吐槽这群大清顶级管理层。
这帮大佬平日里争权夺利比谁都积极。
捞银子、修园子、结党营私，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一到外敌压境、军国生死的关头，全员集体摆烂装糊涂。
真就是占着顶级资源，干着最糊涂的事。
林辰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布料。
这是他习惯性的小动作，思考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摆弄。
他扫了一眼满堂文武，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上一章情报传回，日军举国集结，磨刀霍霍对准渤海湾。
这么致命的预警放在任何朝代，都是连夜备战的大事。
结果大清的朝堂，愣是磨磨蹭蹭半天才聚齐人。
效率低得离谱，简直是在拿国运开玩笑。
殿外廊下，赵飞虎笔直伫立站岗。
一身劲装束得紧绷，眼神锐利扫视四周。
作为林辰的贴身护卫，他今日获准值守殿外。
暗中盯着所有进出人员，防止有人私传消息泄密。
王大虎已经带着精锐营驻守津沽要塞外围。
全军进入二级戒备，随时能衔接渤海防线调度。
黑虎的近海巡查队更是昼夜不停，死死盯住海面动静。
外面三线人手全部紧绷备战，宫里却还在磨嘴皮子。
这反差看得林辰一阵无语。
实干的人在外拼命兜底，嘴炮的人在殿内空谈国运。
养心殿正位，慈禧端坐在凤椅之上。
今日没有垂帘听政，直接直面群臣。
面色阴沉得吓人，眉宇间攒着浓浓的戾气。
她这辈子掌权多年，最懂权衡制衡，最喜安稳享乐。
突然得知蕞尔小国日本要举国来袭，心里又怒又慌。
原本想着今年安稳度日，修修园子享享清福。
结果一纸海外情报，直接打碎了她所有的安逸念想。
“林辰，你呈上的密报，属实？”
慈禧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齐刷刷砸在林辰身上。
有好奇，有怀疑，有不屑，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不少老臣心里早就憋好了话，等着反驳挑刺。
林辰上前半步，从容拱手行礼，语气平稳笃定。
“回太后，密报百分百属实。”
“情报由海外三路暗线同步传回，内容相互印证。”
“不存在错报、误报、谣传的可能。”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窃窃私语。
率先跳出来的是一位白发老王爷，敦亲王。
此人是宗室老资格，思想守旧，极度排外。
平日里最看不起日本，觉得对方就是弹丸蛮夷。
“荒谬！简直是天大的荒谬！”
敦亲王往前踏出一步，满脸不屑，声音洪亮。
“东瀛弹丸之地，疆域不及我大清一省！”
“人口贫瘠，国力微薄，怎敢主动进犯天朝上国？”
“依本王看，这根本就是虚假流言，哗众取宠！”
“林大人怕是被海外奸人蒙蔽，误报军情！”
这话说得义正辞严，瞬间引得一堆老臣纷纷附和。
“王爷所言极是！”
“日本区区岛国，年年仰我大清通商接济！”
“何来举国开战的胆子，纯属危言耸听！”
“依臣之见，此情报不可信，无需庸人自扰！”
一堆七嘴八舌的声音涌出来，听得林辰脑壳疼。
他属实是服了这帮老古董的自我催眠式自信。
都什么时候了，还活在天朝上国的旧梦里。
人家军舰火炮都整装待发了，他们还在瞧不起对方。
属实是典型的眼睛长在头顶，脑子长在脚后跟。
林辰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不辩解，不急躁。
越是紧急的朝堂辩论，越不能自乱阵脚。
你越是着急解释，别人越觉得你心虚说谎。
慈禧抬手轻压，殿内瞬间再度安静下来。
“众卿稍安勿躁，让林辰说完。”
她虽然不懂近代军备战争，但不蠢。
她能感觉到，林辰不会拿军国大事开玩笑。
能让林辰郑重递上密报，必然是真的出了大事。
林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反驳的朝臣。
语气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接地气的直白。
“诸位王爷、大人，我知道大家的想法。”
“大家从小到大听的都是东瀛小国、蕞尔蛮夷。”
“潜意识里就觉得，他们永远不敢招惹大清。”
“但时代变了，老黄历早就翻篇作废了。”
他抬手，直指殿外的天际，语气陡然严肃。
“日本维新数年，举国强军，全民扩军备战。”
“他们放弃了所有民生建设，举国资源堆在军备上。”
“现如今其联合舰队战力，早已远超北洋水师旧部。”
“其陆军师团，常年演练登陆作战，目标就是我渤海腹地。”
一堆真话砸出来，听得众臣脸色微微发白。
但依旧有人不死心，继续跳出来抬杠。
这次说话的是一位户部老堂官，守旧派骨干。
“林大人此言未免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大清北洋水师号称亚洲第一，铁甲舰无数！”
“沿海炮台林立，兵甲充足，何惧小小倭寇？”
“若是贸然大举备战，白白耗费国库银两！”
这话精准戳中了很多人的核心顾虑。
不是不信危机，是不想花钱，不想折腾。
修园子的钱他们舍得掏，备战的钱一分不想出。
林辰听得差点笑出声。
还亚洲第一？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这几年北洋经费被层层克扣，舰船老化、火炮老旧。
人家日本年年换新舰、新炮、新弹药。
此消彼长之下，战力早就彻底反转了。
这帮朝堂大佬，常年身居深宫，闭门造车。
完全不了解外界的真实军备差距。
整天抱着旧荣光自我麻痹，属实可笑又可悲。
“大人觉得北洋水师依旧无敌？”
林辰侧头看向那名户部堂官，语气带着调侃。
“那敢问大人，可知日本今年新增多少铁甲舰？”
“可知对方大口径速射炮换装了多少？”
“可知对方陆军的新式后膛枪普及率多少？”
三连问直接把那名老臣问得哑口无言。
对方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朝堂上的嘴炮，只会空谈大义，根本不懂实操。
真落到军备数据、战场实力，直接当场哑火。
林辰趁热打铁，继续开口陈述局势。
“我实话跟各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如今的北洋水师，守成尚可，进攻不足。”
“正面硬拼日军主力舰队，胜算不足三成。”
“若是按照传统打法，列阵近海正面御敌。”
“我方舰船老旧、射速缓慢，必定损失惨重。”
“一旦近海防线崩盘，敌军直接登陆津沽。”
“京畿门户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