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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6章 受降仪式全球直播
  北京城的天还没亮透,正阳门城楼上已经挂满了黄龙旗。
  旗帜全是新缝的,金线绣的龙爪子被晨光照得发亮。孙老太太带着柳树屯的妇女们连夜赶了五十面,手指上扎了七个针眼,早晨交旗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林大人要上城楼,旗子不能皱。”她拿烙铁把最后一面旗的褶子熨平了才撒手。
  城楼正中央架着一台机器,比加特林机枪还大一圈,黄铜外壳擦得锃亮。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旋钮、开关、电流表,还有个话筒,像朵铁皮喇叭花。机器屁股后面拖着三根电缆,顺着城墙拐下去,接到城楼下三台蒸汽发电机上。
  这东西是天津机器局无线电车间熬了三个月搞出来的——大功率无线电发射器,信号能跨过黄海、东海、南海,一路打到马六甲海峡。德国西门子公司上个月派工程师来参观,看完之后连夜给柏林发电报,只有一句话:中国人已经拥有了跨洋广播能力,我们落后了至少五年。
  冯三蹲在机器旁边,拿螺丝刀拧最后一个接线柱。他从天亮前就蹲在这儿,拧了整整两个时辰,手指头被黄铜接线柱烫了两个泡,嘴里叼着根草茎嚼得稀烂。
  “怎么样?”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冯三吓得螺丝刀差点掉地上,回头看见林辰站在他背后,手里端着那个搪瓷杯,杯子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今天破天荒泡了热的。
  “大人,您走路怎么跟猫似的。”冯三把螺丝刀插回腰间,“机器调好了,频率校准完毕,信号强度满格。属下能做的全做完了。但是大人——这玩意儿发射功率太大,开机之后方圆五十里的电报机全得被干扰,从天津到保定,所有电报局都得停。”
  “那就让他们停一天。今天全世界听北京。”林辰走到机器前,伸手摸了摸那个铁皮话筒,手指在话筒网面上轻轻弹了一下,嗡的一声从城楼上传出去老远。
  城楼下,各国代表已经入座。座位是林辰亲自安排的——最前排摆了一排木凳,没靠背,没坐垫。帕特森带头坐下,军刀横在膝盖上。冯·施罗德坐他旁边,手上的绷带拆了,烧伤留下的疤痕从手腕一直爬到袖口里。杜瓦尔被召回国接受兵变调查,接替他的是个戴金边眼镜的参赞,姓勒布朗,坐下之后掏出手帕擦了三次额头。
  伊藤信介坐在最边上,膝盖上绑的固定带还没拆。他手里攥着一份日方投降书副本,封面上盖着天皇御玺——朱砂印盖得端端正正,笔力很稳,但据说盖印当天明治天皇的手在抖。
  八国代表后面站着各国记者。《泰晤士报》的随军记者托马斯架好了三脚架相机,镜头对准城楼上那个铁皮话筒。《纽约先驱报》的记者挤在人群里,笔记本翻开,钢笔帽咬在嘴里。法国《费加罗报》的记者跟旁边的德国同行借墨水,德国人不给,说上次在巴黎你们也不肯借我铅笔。
  林辰看了一眼城楼下的记者团,转头对冯三说:“开机。”
  冯三深吸一口气,握住总开关把手往下一扳。机器里几百个真空管同时点亮,嗡嗡声从黄铜外壳里传出来,震动顺着城墙传到脚底下,整座正阳门都在轻微地抖。电流表指针跳到绿色区域,信号强度灯全亮。冯三擦了把汗,朝林辰竖起大拇指。
  林辰站到话筒前,伸手在话筒网面上轻轻拍了两下——噗噗两声闷响通过电波传了出去,跨过渤海湾,跨过朝鲜半岛,跨过日本列岛,跨过太平洋。在上海,电报局的发报机突然全部罢工,发报员怎么敲都没反应,正在修的工程师放下螺丝刀听了半天,说了句“是北京方向,有人在用超大功率发射器”。在香港,维多利亚港里停泊的英国商船上,大副的无线电耳机里忽然传出噗噗两声闷响,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不是英语,但语调沉稳,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里。在东京,帝国海军部的无线电室全体值班员放下手里的工作,把音量调到最大,整个无线电室里回荡着那个从中国传来的声音。在旧金山,华侨聚居区的电报局门口挤满了人,电报员冲出隔间朝大厅喊:“北京!是北京!清国皇帝要在城门楼上向全世界讲话!跨洋广播!直接从中国传过来的!不是电报,是实时的——是皇帝的声音!”
  城楼上,林辰对着话筒,说出了第一句话。
  “朕——大清光绪皇帝——今日于北京正阳门城楼,向四海之内所有国家、所有人民,宣告如下。”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出去的时候,光绪帝本人正坐在紫禁城养心殿的暖阁里,面前也摆着一台同样的收音装置。皇帝今天穿了正式的明黄龙袍,朝珠挂得整整齐齐。但实际上,真正站在城楼上对着全世界说话的人是林辰。皇帝的声音和林辰的声音混在一起,通过电波传遍了全球。
  “数月前,十一国联军犯我海疆,攻我炮台,伤我百姓。大清水陆将士奋起抗击,于渤海湾大破联军舰队,全歼来犯之敌。联军总司令帕特森中将率残部投降,十一国代表于圆明园废墟签署无条件投降条约。自即日起——所有不平等条约,全部废除。所有外国租界,全部收回。所有战争赔款,由战败国赔付大清。自即日起,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城楼下,帕特森第一个站起来。他摘下军帽放在胸前,朝城楼深深鞠了一躬。冯·施罗德紧跟着站起来,日耳曼人的腰板弯得很僵,像是在跟自己的脊柱做斗争。勒布朗参赞的眼镜终于被汗汽蒙住了,摘下来擦的时候手指还在抖。伊藤信介最后一个站起来,他弯腰的时候膝盖上的固定带崩开了一颗扣子,他没扶。
  城楼下的百姓安静了整整十秒,然后正阳门大街上的鞭炮同时响了。不是一家放的,是沿街所有铺子同时点的。卖炸酱面的老板把挂面扔了,抄起算盘冲出店门——他不是要算账,是要拿算盘珠子当乐器摇,摇得噼里啪啦响。茶馆里说书先生把醒木拍碎了,旁边伙计说先生您醒木碎了,他说今天这日子要什么醒木,给我换个铜盆来敲。柳树屯方向,孙老太太带着一群妇女站在村口,仰头听着远处城楼上传来的声音。有个年轻媳妇听不懂官话,问老太太“日月所照江河所至”什么意思。老太太拿拐棍往地上一顿:就是咱大清从今往后,不看洋人脸色了!
  城南一条胡同里,有个私塾老先生,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一辈子教四书五经。他拄着拐杖站在巷口,听完广播之后,把拐棍往地上一顿,仰天长叹了一声:“老夫等了四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说完老泪纵横,旁边的小孙子不懂爷爷为什么哭,扯着他的袖子问阿爷怎么了。老先生蹲下来摸着他的头说:“以后读书,不只读四书五经了,也得学算术、学格致、学洋文——林大人在城楼上说了,以后大清不被人欺负了,但你们这些孩子得争气。”
  城楼上,林辰把话筒往前推了推,收音结束的指示灯还亮着。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热茶已经凉了一半。
  冯三从机器后面绕出来,手里攥着一卷记录纸。那是今天跨洋广播的全球收听反馈汇总——上海、香港、长崎、新加坡、旧金山、伦敦、柏林、巴黎、圣彼得堡,所有收到信号的电台都发回了确认。记录纸上密密麻麻全是电报员的批注。最后一栏写的是东京。收听确认:信号强度,极强。翻译结束后,无线电室全体值班员起立,良久无声。
  林辰把记录纸放在搪瓷杯旁边,站起来走到城墙垛口边。下面的人群还在沸腾,鞭炮声从正阳门一直响到东便门,卖糖葫芦的小贩在人群里穿梭叫卖,孩子们举着纸糊的黄龙旗在城墙上跑来跑去。他趴在垛口上往下看了一会儿,回头对冯三说了句。
  “你这机器不错。下次把功率再调大一倍。”
  冯三愣了一下。“大人,调大一倍——那信号能打到哪儿去?”
  “打不到哪儿。”林辰把搪瓷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杯沿上“天津机器局”四个红字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就是让全世界知道——大清不但有炮,还有喇叭。以后谁再想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