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各国承认新地位
光绪帝的和平宣言通过无线电传遍全球之后的第三天，英国驻华公使馆的新任公使到了北京。不是之前那个在联军撤军谈判时只会点头的代办，是正经八百从伦敦派来的全权公使，带着维多利亚女王亲自签署的国书。
公使姓麦克唐纳，苏格兰人，红脸膛，大胡子，说话带爱丁堡口音。他坐了两个月的船从南安普顿绕好望角到香港，再换内河轮船北上，到天津港的时候脚肿得脱不下靴子，随行医官建议他在天津歇两天再走。他说不行——伦敦催了三次电报，每次都是同一个词：Immediately。
麦克唐纳的马车进北京的时候，东交民巷使馆区的洋人们全挤在窗口看。英国公使馆门口那根旗杆空了有小半年——联军开战之后代办降了旗就没再升起来。旗杆底座生了锈，有个英国水兵出身的警卫拿砂纸磨了一上午，才把锈迹磨干净。
马车停下来，麦克唐纳从车上搬下来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木框。警卫帮他拆开牛皮纸，里面是一面崭新的米字旗。麦克唐纳亲手把旗帜升上去的时候，旁边法国公使馆的参赞趴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回头对秘书说了句：“英国人升旗了——不是宣战，是建交。”
消息传到总理衙门，林辰正在跟赵飞虎下棋。棋子是空弹壳和石子混着用的，林辰拿石子，赵飞虎拿弹壳，两个人蹲在廊檐下杀得难解难分。林辰连赢了三局，赵飞虎输得把弹壳全推到他面前，说大人你是不是出老千。林辰把石子往棋盘上一搁：“下棋赢你不算本事，等下跟英国人谈判赢了才算。”
正说着，总理衙门的章京小跑着送来英国公使馆的照会。赵飞虎接过来扫了一眼，不认识英文，但从格式上看出是正式外交文件。“大人，英国新公使请求面见您递交国书。他还在照会里附了一句——‘大英帝国愿率先与清国建立平等外交关系’。”
林辰把棋子搁在棋盘边上，拿过照会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是得意，是觉得有意思。
【平等外交关系。这四个字从英国公使嘴里说出来，大清朝等了六十年。1842年璞鼎查逼着耆英签《南京条约》的时候，英国人用的是炮舰。现在麦克唐纳递国书，用的是“请”字。不是我林辰的面子大，是渤海湾海底那十二艘日本军舰和联军十一艘沉船的残骸，帮英国人学会了什么叫尊重。】
“回照会，约他明天上午来军械局面谈。”
“军械局？”赵飞虎愣了一下，“大人，人家是公使——来递交国书，按理该在总理衙门正堂设宴款待。”
“总理衙门正堂的椅子太软，坐久了容易忘本。军械局的椅子硬，车间里还有机油味儿，适合谈正事。另外让炊事班准备两杯热茶——要热的，不是凉茶。英国人喜欢喝热的。”
第二天上午，麦克唐纳准时到了天津机器局。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两个参赞、一个翻译、一个武官，五个人全穿着正式外交礼服，高领衬衫扣到喉结，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从马车下来，走了没几步就进了车间，武官脚上皮鞋踩在铁屑和油渍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在打滑，扶着墙才站稳。
会客厅是车间旁边一间用屏风隔出来的小屋，墙上挂着新式步枪的零件分解图，桌上堆着几摞技术手册和一把游标卡尺。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硝化棉味道——隔壁车间正在做无烟火药的燃烧测试。林辰坐在桌后，棉布军服外面套了件旧夹袄，袖口上还沾着几点黑色的机油渍，手里端着那个搪瓷杯，杯子里泡着热茶。他指了指对面的木椅。
“坐。椅子硬，将就一下。茶是热的。”
麦克唐纳坐下来，双手捧着茶杯，目光在墙上那张零件分解图和桌上那把游标卡尺之间转了一圈，喉结动了一下。他见过很多国家的将军——法国的、德国的、俄国的——但从来没有一个将军的会客厅里摆着游标卡尺。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国书，双手递上。国书封面烫着维多利亚女王的金印，纸张厚实得像缎子。
“林将军——不，林大人。我奉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维多利亚女王陛下之命，向大清帝国呈递国书。自即日起，大英帝国与大清帝国建立平等外交关系。女王陛下在国书中特别表示：对近期两国之间的不幸冲突深感遗憾，对林大人本人在军事指挥中表现出的专业素养和人道精神表示敬意。”
“深感遗憾”和“敬意”两个词落得很重。林辰接过国书翻开看了一遍，英文花体字写得工工整整，每个字母的弯钩都像用尺子量过。他把国书合上放在桌上，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
【“深感遗憾”不是“道歉”，但英国人从来不说“道歉”。他们上次说“遗憾”还是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后。女王能亲自写国书，已经是把姿态放得够低了。帕特森回去之后估计把渤海湾的立体防线详细汇报了一遍，伦敦那帮议员听完之后才意识到——大清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用炮舰打开国门的大清了。】
“麦克唐纳先生，国书我收下了。平等外交关系——大清接受。但平等这两个字不是写在国书上就算的。平等的意思是——大清驻伦敦的公使馆和大英驻北京的公使馆，规格对等。大清的军舰进出英国港口，手续对等。大清商人在曼彻斯特开商号，税收对等。这些细节你回去之后跟总理衙门慢慢谈。今天我先表个态——英国是第一个来递国书的，大清不会忘。但别指望因为第一个来就能在谈判桌上多拿好处。规矩是一样的——平等就是平等，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林大人的意思我完全理解。女王陛下在给我的训令中已经明确指示——英国接受大清海关关税自主权，接受大清对外国商船的检查权，接受大清对外国侨民的司法管辖权。这三项权力，自今日起归还大清。”
赵飞虎站在屏风外面，手里端着茶盘，耳朵竖得老高。听到“关税自主”四个字的时候，手里茶壶差点没端稳——他是打过仗的，知道海关关税被洋人把控了几十年意味着什么。大清的海关总税务司从成立那天起就是英国人赫德当总管，关税怎么收、收多少、收了归谁，全是洋人说了算。现在英国人亲口说要把关税自主权还回来，这话从英国公使嘴里说出来，比打了十场胜仗还痛快。
麦克唐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林辰面前。“还有一事。这是女王陛下私人致林大人的信。陛下在信中表示——希望邀请林大人在方便的时候访问伦敦。如果林大人愿意成行，皇家海军将以最高礼遇迎接，并在朴茨茅斯军港举行阅舰式。”
林辰接过信看了一眼，随手放在国书旁边。信纸用的是温莎城堡的私人信笺，女王的花体签名签在信尾，墨水是深蓝色的。他看了一眼信，手指在信封上轻轻弹了一下。
“这个再说。等我把手头的事忙完了——大清兵工厂要扩建，汉阳铁厂要改造，新式步枪的改进型枪机还有几个公差问题没解决。等这些事都办妥了再说出国的事。另外——阅舰式就算了，你们皇家海军舰队大半在渤海湾海底，剩下的估计还在修船坞里排队。我去了你们拿什么阅？”
麦克唐纳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不是外交场合那种礼貌性的假笑，是真正的、被戳中笑点之后本能的笑。他站起来伸出手，林辰也站起来握住了。不是传统的颔首作揖，是握手——两国防务官员之间的那种握法，虎口对虎口，指节用力，掌心的温度和力度都在传达同一句话：战场上打完的仗，现在在外交场合正式画上句号。
消息传出去之后，法国公使馆的电报机响了一整夜。参赞勒布朗连发了三封电报回巴黎，每一封的措辞都越来越急。第一封：英国已与清国建立平等外交关系，关税自主权已归还。第二封：建议共和国立即跟进，否则法国在华利益将被英国独占。第三封只有一句：林辰说英国人排队排得早，他给的平等不分先后。
法国的回复第二天就到了——同意承认清国主权地位，派遣新任全权公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