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阴骸录 > 第48章卧槽,这小子邪性啊!
  陆瑶跟在驰骋身后从地牢口走上来,阳光铺了一脸。她眯了眯眼,没什么。驰骋看了她一眼:怕了?那倒没有。陆瑶挠了挠头,这动作她自己都没察觉。驰骋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在我面前,你可以做真实的自己。陆瑶心虚了一瞬,嘴硬道:我怎么不真实了?驰骋没戳破她那副强撑出来的镇定模样:放心。有我在,没人动得了你。陆瑶抬头看着他。这人身上像蒙着一层又一层的纱,永远看不清底下到底是什么模样。可偏偏他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确实比方安心了。她说不清是因为什么。这个案子……她开口。旁的别多想。都交给我。我盯上的案子,信奉的只有一点,从不拖泥带水。他的语气随意,陆瑶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行了,回值房吧。中午的时候,张扬和陈默回来了。两个人推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皂衣腰挎长刀的人,陆瑶定睛一看,正是那天夜里带人搜查她们家的那位县衙捕头,张宽。张宽一进门就朝驰骋拱了拱手:驰兄弟,这次抓人还得多谢你。若不是你拿到那枚骨哨,我们县衙的人就算再搜十天半月也找不着那些人的藏身之处。驰骋坐在桌边正往茶碗里倒水,闻言摆了摆手:顺手的事。张宽跟着过来也只是道谢的,他正要转身出门,目光落在坐在窗边翻卷宗的陆瑶,脚步停了一下,迟疑了两息,还是走过去了。他朝陆瑶拱了拱手,面上带着几分愧疚:陆姑娘,那天夜里搜查你家,多有得罪,还望你大人大量,别放在心上。陆瑶把卷宗合上,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天夜里他举着火把站在院子里审问她时那股锐利的气势还留在她记忆里,可此刻他低着头站在她面前,倒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歉意。没事,不打不相识。张宽松了口气,又拱了拱手,转身出去了。门一关上,张扬就一屁股坐了下来,把佩刀解了搁在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陈默也靠墙站着,着后脖子,脸上还挂着熬了一夜的疲惫。陆瑶看着他们俩:这么快就回来了?人抓着了?陈默摇头,苦笑了一声:抓是抓着了,可跟没抓着一样。我拿着骨哨跟县衙的人去了约定的地方,那边一片空地,我吹了哨,没一会儿就有人从暗处出来了。一看是陷阱,当场咬破了嘴里的毒囊——等我们冲上去,人已经没气了。陈默把脸埋进手里,搓了搓脸,闷声道:一个个都训练过的。一个抓了活口,两个服了毒,还有一个没来得及咬,可也已经失血过多,没问出几句话就断了气。陆瑶皱了皱眉:四个,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留是留下了,陈默叹了口气,可那个活着的一直在发抖,除了说我是奉命行事之外什么都没有。问多了就翻白眼,看着也活不长了,一看就是服了慢性毒药,不回去复命,早晚得死。驰骋放下茶碗:留具尸体给县衙交差也够了。他们要的不就是抓人的名头么?人交过去了,事儿圆上了,剩下的咱们自己来。他看向张扬,你那边的三个人怎么样了?张扬抬起脸来:放心,分开关了,每间牢房都安排了人轮流守着。吃喝拉撒都有人盯,他们想自尽也找不到机会。驰骋点了点头:做得好。他从桌边站起身来,把佩刀往腰间一挂,动作利落干净:咱们接下来去一趟耀州。张扬和陈默同时愣住了:耀州?线索引到耀州就断了,吃孩子的幕后主使也窝在耀州没动。驰骋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既然案子没结,那就追到案子结为止。趁天早,尽快启程。张扬和陈默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明白,驰骋这番话里的逻辑是对的,可他们又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这人明明刚入职不到半天,怎么指挥起他们来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可两人谁都没提出异议。张扬站起来把佩刀重新挂好:那我去备船。耀州走水路快些。陈默也起身:我去准备些干粮和换洗衣裳。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值房。张扬和陈默从值房出来,走出十几步远,张扬忽然站住了。他挠了挠后脑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里嘀嘀咕咕的:“不是……不对啊……”陈默回头看他:“什么不对?”张扬没理他,自顾自地转了两圈,忽然一拍大腿:“卧槽,这小子邪性啊!”陈默:“谁?”“就那个——”张扬比划了一下,“就今天上午刚刚办理入职,咱们的新同僚,驰骋啊!”陈默:“哦,怎么了?”张扬瞪着眼看他:“咱们都平级,我凭啥听他的啊?”陈默挠挠头说:“是啊……”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叹了口气。值房里。驰骋侧头看了一眼陆瑶:你不回去收拾两件衣裳?还得跟伯母说一声。陆瑶这才回过神来:对,得回去一趟。两个人并肩出了六扇门,沿着巷子往家走。到家的时候温如霜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陆瑶这么早回来先是一喜:“回来了。”。娘,陆瑶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衣裳搭在绳子上,我要出趟外勤。温如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外勤?去哪?去多久?有没有危险?陆瑶按了按她的手:去耀州,我跟张扬陈默他们一起去,没多大事,就是查个案子的尾巴。最多三五天就回来了。温如霜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陆瑶冲驰骋使了个眼色,驰骋会意:伯母放心,我今儿入职六扇门了,我跟她一个组,一路上都会照应着。不会让她出事的。温如霜看了看驰骋,又看了看陆瑶,心里虽然还是担心的,但是有驰骋跟着,她也多少能放心。那……那我去给你收拾行李。天凉了,多带两件厚衣裳。她转身进了屋。陆瑶站在院子里,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忽然觉得鼻子微微发酸。下午申时三刻,永安县城码头。一艘乌篷客船,从码头缓缓驶出,同时还有一只信鸽扑啦啦的飞走了。与此同时,六扇门门口。李捕头从马车上下来,脚步虚浮地跨进门槛。方才跟曹四去城外给李仵作上了坟,一路上念叨了十几遍李老哥谢谢你了,送了两个大宝贝给咱们六扇门,你显显灵保佑咱们六扇门平平安安,可眼皮还是突突地跳。他刚走进值房坐下,茶还没倒,门房就敲了门探进来半个脑袋。头儿,张扬他们组今儿下午出外勤了。李捕头摆摆手:出外勤就出外勤呗,又不是头一回了——他拎起茶壶往杯子里倒水。他们去耀州了。门房说,说是因为那个儿童丢失案,还牵扯上了京城的康公公。噗——李捕头一口茶全喷在了桌面上。他呛得直咳嗽,一边抹下巴一边腾地站起来:啥?!门房看他这副模样,缩了缩脖子,把手里那张调令放在桌上:这是他们留下的外调文书。说完便脚底抹油般地退了出去。曹四上前拾起那张纸看了一遍,脸上也变了颜色。他慢慢回过头,看向李捕头:头儿,这……新来的驰骋,下手可有点没轻没重啊。跑去耀州动康公公,那可是贤妃娘娘跟前的红人,虽然告老还乡了,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李捕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手捂住了贴着白纸片的眼皮,嘴里哼哼唧唧地嘟囔道:我就说今天眼皮子跳,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