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是明日启程回建阳县,三人干脆听了杨进程的话在学院周边逛逛。
又不是在深山老林里,有学院的地方就有人,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房子,有房子的地方就会有衣食住行,久而久之就形成一片繁华的生活区域。
漫步在街头,房屋林立商贩喧嚣,处处充满生活气息。和晨钟暮鼓环境清幽的石鼓书院形成了鲜明对比,仿若两个世界。
三人走走停停,附近的布庄、酒楼、茶馆摸了个熟。很快面前出现了一座楼子,人头攒动异常的热闹。
徐朝辞仰头看那高大建筑,发出一声感慨:“状元楼。真气派!”
“确实气派。要不要进去看看?”温修远朝顾长宁问道。
顾长宁还没开口,里头一个伙计迎了出来。
“几位公子里面请!”
“看几位有些面生,是外地来的吧?”
徐朝辞随口问道:“你怎么看出来我们是外地来的?”
“公子口音听着不像本地的。”伙计目光灼灼面上带笑,“几位公子气宇轩昂英姿不凡,一看就是有学问的,是慕名来石鼓书院的学子吧。”
“我们酒楼每月逢五都有诗词丹青棋艺等比拼,其中十五为守擂局,连守三月者能得到酒楼奉送的一百两奖金。”
“几位公子若是有兴趣也可参与,和各地才子交流学问施展才华。学院的大儒夫子也时常来我们酒楼,保不齐被哪位看上收个关门弟子,那不是锦上添花嘛。”
“就连知府大人闲暇时候也会光顾我们状元楼呢。”
听了介绍的温修远饶有兴味:“听着挺有意思呢。”
“那去瞧瞧呗。”顾长宁带头率先往里走去。
徐朝辞快步跟上。
外头看着高大的建筑到了内里更是宽敞。一楼大堂,二三楼皆是雅间。居中有个大舞台,挂着幅巨大棋盘,上头还有未完成的棋局。
进门开始就能看到各种字画挂在墙上、廊柱上、一圈走廊都快挂不下了。笔走龙蛇的狂草、形方体正的楷书、山水风景仕女图......
三人看得兴致勃勃,伙计也不催促,候在边上。
如今不是饭点,酒楼依旧有不少人。多是谈字作画的文人雅士,能看到好几处有人铺纸研墨当场作画题字的。
“给上壶瑞香芽。”温修远吩咐伙计。
“好的,公子稍等。”
要欣赏挂着的画作自然不能去雅间,三人就在大堂寻了张空桌。
温修远视线落到对面墙上的一幅墨兰图上:“状元楼的东家倒是别出心裁,一百两的奖金换一世名扬,文人墨客趋之若鹜客似云来,好手段!”
“这么多笔墨字画,不知道有没有敬山先生的。”徐朝辞仰着头四处转悠,突然指着舞台斜对面的墙上道:“呀,那是上届探花李兴为的字。”
顾长宁顺着看去,嘴上打趣道:“眼神和我家褐羽一样尖,这么远都给你看到了。”
“你说我是鸟人??”脑回路不同反响的徐朝辞语出惊人。
“长宁,咱中午没吃菌菇吧。”温修远言下之意这货该不会吃错了东西中毒了撒。
“可能是被这浓郁的文化氛围给熏晕了。”顾长宁视线落到温修远背后的花开富贵图上,“这画倒是有几分敬山先生的风骨。”
刚想开口喷自家损友的徐朝辞瞬间被转移注意力,两步上前凑到墙根,仰头细细琢磨起挂着的画来。
顾长宁朝温修远耸耸肩。
温修远含笑摇头,真好骗!
喝了一壶清茶,欣赏了满楼的墨宝之后三人就回了,顺着街一路逛回下榻的客栈。沿途还买了不少东西准备带回去。
两日行程,这次没有大雨阻拦,回到建阳城差不多申时末。
季有鱼背着身子正在招呼相熟的客人:“赵掌柜,今儿还是和往常一样烤鱼配壶小酒吗?”
就听到那熟客笑道:“季掌柜,你家顾解元回来了。”
季有鱼一转头,正好看到三人从马车上陆续下来。
“回来啦。”
“远哥,朝辞。”
“鱼哥儿,我给你买了淮安府的点心。”徐朝辞笑眯眯献宝似的递过来一个大油纸包,“用我专业的舌头尝了一遍,这款点心最好吃。”
“多谢。”季有鱼接了过来,“快进屋吧,吃了饭再回去。”
“这话说的,我们都到门口了,怎地季掌柜还不给赏口饭吃?”温修远也带了礼物,他从三水手里接过礼盒直接给了顾长宁。一家的,给谁不是给。
徐朝辞抽抽鼻子闻着空气中的烤鱼香味赞叹道:“真香。吃了这么多地方,谁家都做不出禾丰楼的味道。”
“各家有各家的秘方,当然滋味不同了。”顾长宁拿过季有鱼手里的大油纸包和礼盒一起放在柜台上。“不用我带路了吧,自己走着。”
“噫~这是嫌我们哥俩碍事呢。远哥,咱走起。”徐朝辞哥俩好搭着温修远的肩膀,熟门熟路往楼上雅间走。
季有鱼问杵在那里的人:“顺利吗?”
顾长宁伸手把季有鱼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嗯,月底入学。”
“那没几天了呢。天气凉了得多准备点秋衣和冬衣,看看还缺什么,回头咱们去买。”季有鱼絮絮叨叨,突然抬头,“石鼓书院还像青崖这么严格吗?要不要给你配个小厮什么的,也能帮着跑跑腿。”
“跑哪里去啊。”顾长宁揉了揉自家夫郎的脑瓜子,“书院对我们没太大限制,可以带人伺候,不过没什么必要。”
“回来路上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温家到时候会派人护送,三水陪修远在学院。我和朝辞就抱着温公子的大腿沾沾光。”
“在青崖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去石鼓书院左右也就三两个月时间,应付的来。等到快过年我们就回来了。”
“行吧。”季有鱼点头,心里琢磨这个小厮迟早还是得安排上,来年春闱路途遥远,总不能也抱温修远的大腿吧。
“你上去陪他们说说话,我到后厨看看给你们上菜。”
“不去。天天对着都看腻了。我嗓子有点痒,要泡我家年年做的爱的秋梨膏润嗓子。”顾长宁说着往柜台钻,角落放着他的专属梨膏罐子。
他用勺子挖了一大勺,放在季有鱼喝水的杯子里,然后把罐子放回原位笑得甜甜:“走,泡水去。”
季有鱼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得嘴角上扬:“回头再做两罐,免得某人去了淮安府喝不上爱的秋梨膏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