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季有鱼开始忙忙碌碌准备东西。
“这箱是秋衣亵衣,这箱是冬衣,还有袜子鞋子,这里是枕头被子。书籍笔墨你自己整理,秋梨膏、姜糖......”
季有鱼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和顾长宁说话:“路太远,吃食就带些卤肉干粮。嗯,再带个肉酱和香辣冷吃兔吧。”
顾长宁把人搂住,抱到腿上:“知道了。随便带几套就行,不够穿那头也可以买。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季有鱼七七八八装了好几个箱子的东西,叠放在那里高高一摞。
他有些失笑,心头胀鼓鼓的:“得亏这次去两辆车,不然都放不下。”
“那就多带点银子。”季有鱼仰头磕上了顾长宁下巴,鼻子皱了皱。
“年年宝贝儿,我就去几个月,用不着。”顾长宁刮了刮他的鼻梁,把人压进怀里拍拍后背安抚,“你为我做这些我很高兴,但是别太累。”
“时候不早呢,洗漱一下泡泡脚该睡觉了。”
“你记得要按时吃药,今年似乎体寒的症状好了不少呢。”顾长宁把季有鱼的手包在掌心捏捏,温温的不似去年那样冰冷。
季有鱼挠挠宽厚的掌心:“药不是白吃的呀。都吃了快一年了,能没点效果嘛,不然可就砸了老爷子的招牌呢!”顾长宁如今也不怎么干活,手指和掌心的老茧子褪去了些,还剩薄薄一层。
“东家,郎君,水好了。”门外传来长生的呼唤。
顾长宁把人放到床上,出门去拎了木桶。
季有鱼仰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到顾长宁把他鞋袜脱掉裤管挽起才回过神来,一拍脑门:“我就说好像了忘了什么。明日去回春堂一趟,你泡脚的草药备上几贴再问爷爷拿个方子,回头在淮安府的药铺里抓。”
季有鱼从木桶站起来:“哦,对了,对了,护膝也要带上。”
“好,好,好,知道了。”顾长宁把人按回床上,“你和长生两个在家我不放心,让江汉住家里来吧,也能帮着干干重活。”
“家里哪有什么重活啊。我自己都能......”季有鱼到嘴边的话在看到顾长宁认真的神情后咽了下去,“行,听你的。”
店里其他几人都是外男,江汉不一样,他是家里的奴仆。虽然季有鱼和顾长宁也没把他当下人看,但终归身份比别人多了一层。
次日又是一阵忙碌,卤肉做吃食备草药......
终是到了离别的日子。
温修远很照顾两人,早在城门口接了徐朝辞,然后又过来家里接顾长宁。
三个人的行李装了满满当当一马车,真应了顾长宁那句亏得去两辆车,不然好似真不够装的。
马车渐行渐远。
代表孙家来送行的张月辰拍拍季有鱼肩膀,想要安慰的话在嘴里转了转换上了轻快语气:“走吧季掌柜,男人哪有赚银子香,咱赚银子去~”
季有鱼倒也没有多少伤感,两世亲缘淡薄,不否认顾长宁不在身边会想他,但不至于牵肠挂肚不可自拔。他揶揄挑眉:“这话有本事当着我二哥的面说。”
张月辰傲娇地昂着脖子,像只小公鸡:“当着他面怎么了,小爷我照说。男人就是没有银子香~”
“那会赚银子的男人香不香。”
张月辰答得爽快:“香,但是自己赚的更香!”尽管已经成婚,孙南星也没拘束张月辰。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在家每天晚上都会来接自家夫郎。
“确实。”
季有鱼转身锁门,和张月辰晃晃悠悠说说笑笑朝禾丰楼去。还没到门口,一辆马车停在跟前。
“鱼哥儿,辰哥儿。”
一段时间没见的沈金玉从车里钻出来。
“金玉姐。”
沈金玉踩着马凳下车。她身后的车里跟出个年轻男人,一身墨竹袍子风流俊秀,只是有些空荡,外加看着脸色不太好。
“我夫君,谢清颜。”沈金玉介绍道。
季有鱼俩人乖巧问好:“姐夫好。”
“你们好。”谢清颜拱手回礼。
“快进屋说话吧。”季有鱼引着俩人上了雅间。
照例是落座上茶。
“鱼哥儿,还没恭喜你呢。”沈金玉把带来的礼盒推给季有鱼,“晚了些,虽迟但到,可不要蛐蛐我哦。”
“多谢多谢。”季有鱼顺手接过。
沈金玉品了口茶:“你家长宁如今是解元了,有没有觉得你作为他的夫郎在外抛头露面的......”
沈金玉的话季有鱼哪里会听不明白,笑着回复:“解元是不用吃饭还是不用穿衣,莫说是解元就算考上状元那也得吃饭啊,又不是成仙了。”
“怎么的吃完饭就想砸锅,能的~”
一直不言语的谢清颜笑出了声。
沈金玉睨了他一眼:“怎么样,我就说我这个弟弟很可爱吧。”
谢清颜点头。
“鱼哥儿,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季有鱼佯装缩了缩脖子:“金玉姐,什么求不求的,你这话说的我都要害怕了。我就这么点身家,你自己看着拿。”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哦。”沈金玉眉眼一开,笑容艳丽夺目,只是带了两分忧愁。
季有鱼轻声问道:“怎么了?”
“还不是他。”沈金玉没好气地瞪了眼身侧的谢清颜,“这次是带他来看大夫的。孙老大夫说他脾弱胃虚,营养不足气血两亏,在这么下去,迟早饿死。”
饿死?季有鱼一脑袋问号。有病治病,饿死是个什么鬼??
“他这病都是饿出来的。”
天香楼少东家的夫君给饿出病来了,这是什么天方夜谭!!季有鱼一脸懵,琢磨了下喃喃道:“难道姐夫他挑食?”
“令人发指。”沈金玉说这话明显的咬牙切齿。
谢清颜挑嘴的毛病来自家传,这不吃那不吃,葱姜蒜不吃,鸡鸭除了清炖的都不吃,只吃腿,要剥皮去骨剔肉。鱼只吃鱼脸肉,菜只吃青菜......连带家里小的那个也是一副德行,亏得从小开始调教才没有像他爹这么离谱。
“我的错,我的错。夫人莫要生气,气大伤身!”谢清颜讨好的给沈金玉倒茶赔罪,姿态要多低有多低。
季有鱼摸摸下巴:“那是不吃,还是觉得不好吃不想吃?”若是单纯的不吃那是厌食症了,不好吃不想吃的话就是纯挑嘴还是能改善。
“不好吃。”谢清颜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想多吃两口,可就是觉得到嘴的菜肴点心没一样可口的。每次都是逼着自己硬吃,吃几口就想吐。
沈金玉扶额叹气:“也就你给的那几道食方做的菜,勉强多动两筷子。第二顿同样的菜色又歇筷子。让我家这位爷多吃两口饭菜,比我多谈两单生意都要难。”
“我都不知道他长这么大是怎么长得,靠喝西北风嘛!早知道这么难养,当初就不该看脸!”沈金玉头疼心也痛,“孙老大夫说了,这病靠吃药没得治,得靠食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