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状元楼比赛之后,陆玄青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到顾长宁三人面前晃悠了。原以为可以安安分分一直下去。
然而事与愿违。
顾长宁虽然不住在沈家,但是天天能吃上自家夫郎做的饭菜。因为沈家仆人每天要给自家姑爷送午饭,顺道跑个腿带了顾长宁的一份,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另外俩人也跟着沾光。
“又到饭点了,真是让人期待呢。”徐朝辞两眼晶亮。
顾长宁慢慢走在最后头,轻笑着揶揄徐朝辞:“我都好奇府试那会儿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就这张嘴,啃几顿干饼子还不要了半条老命......”
徐朝辞停下脚步:“顾老三欠打是不是,又取笑你哥!”一上午的课,前头听得不错,后头有些云里雾里,好不容易下学还不能让他有点盼头了。
“我期待的是什么,是鱼哥儿对你的爱,你别不知好歹!”
给冠上不知好歹名头的顾长宁快步上前,手里的书本卷了卷咚一下拍在徐朝辞脑瓜子上:“我家年年的爱就不劳您费心,还是多花点心思在课业上,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上课看窗外的鸟儿。”
徐朝辞尴尬挠挠头:“没大没小的东西,远哥打我就算了,你也打我。我不是后头的没听懂嘛,指着回去你俩给拆解拆解。”
温修远搭腔:“你啊,管好你那张嘴。我们是知道你的脾性,外人可不清楚,不要说那些乱七八糟让人误会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徐朝辞讪讪摸摸鼻子。面对自家人,他总是容易得意忘形,有时候确实有些失分寸。“你们记得多提醒提醒。”
“这不是提醒着嘛,你自己也多长点心,莫要被人诟病。”温修远勾勾手喊道,“赶紧走吧。”
石鼓书院饭堂的饭食总体来说是不错的,加上又不是每个学子夫子家境都富裕,因此来吃饭的人还挺多。眼下窗口排了一溜的小队伍。
“长宁。”谢清颜已经找了桌子等着,看到门口的三人,招了招手。
“谢夫子。”
谢清颜点点头招呼三人落座。自从上了他的丹青课之后,几人在学院就喊他夫子而不是姐夫。恐有避嫌一说,不过只是个称呼他也无所谓。
小厮打开食盒往桌上摆吃食。谢清颜的饭食是单独的,他也不回自己的休息室,直接在饭堂和三人一起用饭。
“今天的饭食一看就是鱼哥儿做的呢。”谢清颜捏了个蔬菜小蒸包一口塞进嘴里,一点儿都不文雅。他最近食欲好了很多,已经能吃些带口味的菜色,不过还是以清淡好消化为主。
徐朝辞说到吃来了兴致:“怎么说。昨日是后厨做的也没吃出什么不同啊,都很好吃不是吗?”
谢清颜细嚼慢咽之后才回话:“我家食谱上没有这道吃食。”沈家厨子手艺不差,尽是捡着好的贵的食材做,奈何缺乏新意就是不合他口味。不过眼下已经有所改善,前日还让他试新菜来着。
季有鱼虽说住在沈家,也有自己的活计要忙碌,不能天天掐着饭点给几人做饭。他在家就做,不在家就是沈家厨子代劳。
“今天菜色香酥五花肉,金沙豆腐煲,板栗烧鸡,鲜炒芽菜。”小厮介绍了两句,菜一出锅就装在保温的食盒里快马送过来,眼下还冒着温热气息。
三水正好也把打的饭送了过来。
谢清颜的菜色和几人的不同,还是小分量的。他瞅瞅桌上的香酥五花肉觉得很诱人,伸了筷子。刚塞到嘴里,就听到不轻不重一句奢侈在背后响起。
陆玄青几人和顾长宁他们之间的纠葛谢清颜是知道的,比试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满城皆知。年轻人心高气傲输了不服气很正常,不过眼下......
谢清颜有些不悦,没表现出来。桌上的菜肴胜在色香味,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哪里当得起这句奢侈。
周吉抱着手臂闲闲站在几人后头,那句奢侈就是出自他口。
“听闻顾兄近日和学院的谢夫子走得很近,眼下看来确如传闻。书院的人都知道谢夫子的夫人乃城中富商,想必家中亲友也是名门豪绅,顾兄这是攀上高枝了呢。”
王轩拍拍周吉,一副你说什么大实话的模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一朝得道鸡犬升天。就是这攀龙附凤的行为,怕是要给书院面上抹黑哦。”
最后的主事人陆玄青没有开口,视线在谢清颜和顾长宁身上转了一圈。
谢清颜在书院很低调,课时不多。奈何有个出名的夫人,加上每日车接车送还有仆人按点送饭,不被人关注都不行。
陆玄青曾经有意交好谢清颜,可是人面上温和有礼举止却是亲疏有别。眼下居然和顾长宁几人同桌吃饭,他实在不明白顾长宁到底有什么好的。论才情文采他自觉不比其差,就是输在了运气。
同样是家境贫寒的俩人,听闻顾长宁是被他夫郎一路支持到如今。而他明面上被富商资助,实际迫于无奈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情。就如状元楼赌局,是他不服挑衅,却是真的输给了顾长宁。只是那场比试背后......好在并没有输的冤枉,对手的确有真材实料。
在座都是文明人,偏就有那么一两个战斗力比较强的。
徐朝辞手里捏着筷子,把视线从盘里收了回来,瞬间神色变换贪吃的模样浮上嘲讽:“饭堂的管理确实要好好整顿整顿,大白天吃饭的档口,怎么放了野狗子进来乱吠。要是咬了人可怎么办?或者带点什么病疫进来,那可就滔天的祸事了呢!”
“哎呀呀呀,这还不止一只呢。去去,去去。肉小爷还没吃上呢,一会儿给你块骨头吃哈。”
论损人,徐朝辞是没输过,面对眼前这几个不长眼的更是火力全开。不是说鸡犬升天,那就让他们群狗乱吠。
周吉面色铁青,又说不出什么新鲜词汇,词穷得只能指着徐朝辞嚷嚷:“徐朝辞,你,你简直有辱斯文!!”
“小爷哪里有辱斯文?”徐朝辞满是无辜。他站起身,高傲地扬起下巴,“谢夫子就在这里,倒是点评点评学生哪句话说错了?”
周吉大约是被徐朝辞气的,有些口不择言:“他一个教丹青的懂什么!!学院里谁不知道他就是个吃软饭,靠抱着自家夫人大腿过活的小白脸。还有他那个夫人,一介女流......”
陆玄青喝住话头,再怎么样人家也是石鼓书院的夫子轮不到学子这般不尊:“周吉!夫子面前休得胡言。道歉!”
谢清颜按住顾长宁桌上的手背,制止对方出言。
他嘴角轻轻上扬,仿佛春风吹起春花绽出一抹笑意,然而又在即将盛放的刹那停滞:“我夫人一介女流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