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被抱走了，许氏还在，一群夫人围着，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侯夫人，你儿媳双胎是吃了什么方子？我儿媳妇嫁进来三年了还没动静，急死我了。”
许氏笑着道，“没吃什么方子，生孩子这事，急不得，越急越不来。
让你儿媳妇放宽心，该来的总会来的。”
“哎，你这话说得轻巧，我那儿媳妇今年都二十五了，再不生就老了......”
旁边一个妇人安慰道，“张夫人别急，我认识一个老大夫，专治不孕不育的，回头我把地址给您。”
“那可太好了！”
一群妇人聊得热闹，侯府五个姑娘站在顾芳华身后，引起了众女眷的注意。
“这就是侯府的姑娘们吧？个个都这么标致！”
“二姑娘今年及笄了，生得真好，像画儿里走出来的一样。”
陆语菲被人夸得脸微微发红，抿着嘴笑，没有说话。
她今日头上戴着顾芳华送的那支白玉簪，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三姑娘也长大了，上次见她还扎着两个小揪揪呢，如今也有大姑娘的模样了。”
陆语芊微微欠了欠身，“夫人过奖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笑容得体大方，一双凤眼微微弯着，看着就是个有主意的姑娘。
“四姑娘还是这么腼腆，见了人就知道笑。”
陆语芝听到有人点她的名，脸一下子红了，不过不像之前那样往姐姐们身后躲。
“五姑娘和六姑娘可真像双胞胎，长得真像！”
陆语柯和陆语茵并排站着，一个穿粉色，一个穿绿色，像是年画上的两个小福娃。
陆语柯嘴快，“夫人，我们不是双胞胎，就是同岁，我比六妹妹大两个月。”
“哎哟，那也跟双胞胎差不多了。”那夫人笑着从袖中掏出两个荷包，一人塞了一个，“拿着玩吧。”
陆语柯看了一眼祖母，见她没反对，大方接过道了谢。
陆语茵也跟着接了，“谢谢夫人。”
之前除了嫡长女，宣平侯府的姑娘不显山露水。
今日往那一站，让人觉得个个都好。
纷纷将自己心中适合婚配的人选扒拉了一圈。
有意结亲的，就会到顾芳华那探听口风。
一日下来，也有几个不错的人选。
不过还需之后好好打听人品脾性，没这么容易就能定下来。
今日顾芳霞也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什么，并没有往她和吴氏身边凑。
她是个沉得住气的，跟踪了这么久，并没发现她跟谁有异常联系。
顾忌着没抓到后头的人，所以还没有和她撕破脸。
她坐在女客席的角落里，跟旁边的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看不出一丝异样。
顾芳华担心她会使坏，找了好几个人暗中看着她。
不过她并没有做什么，差不多时她就离开了。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起身告辞。
方晚晴站在二门送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一个接一个地与人告别。
“世子夫人，今日叨扰了。”
“李夫人慢走，改日再叙。”
“方姐姐，你这双胞胎养得可真好，改日我来府上讨教养孩子的经验，你可别嫌我烦。”
“张妹妹说哪里话，就等你上门找我说说话呢。”
宾客们一批一批地散去，这时一个身着莲青色披风的年轻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身后只跟着一个丫鬟，不急不缓地朝方晚晴走来。
方晚晴认出了她，清河郡主。
睿王的女儿，圣上亲封的郡主，去年冬成的亲，嫁的是刘小将军。
在京城贵女圈里，清河郡主是个有些特别的存在。
她不太爱说话，也不太爱凑热闹。
旁人家的姑娘凑在一起赏花、斗草、说悄悄话，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像一株开在角落里的兰花，不争不抢，却让人无法忽视。
方晚晴跟她并不熟悉，只在几场宴会上远远见过，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此刻见她朝自己走来，心里微微有些意外，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迎了上去。
“郡主。”
“世子夫人。”清河郡主微微颔首，算是见了礼。
她的声音像是深秋的泉水，带着一种天然的清冷。
方晚晴等着她说话。
清河郡主却没有急着开口，等身边几个夫人离去后，才缓缓道，“世子夫人，我想抱抱双胞胎，不知是否方便？”
方晚晴愣了一下。
抱双胞胎？
今日宴上，想抱孩子的人不少，多是些家里有年轻媳妇的老夫人，想沾沾双胎的喜气。
可清河郡主去年冬才成的亲，至今不过一年，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
她这个年纪、这个身份，提出要抱别人家的孩子，多少有些不合常理。
但她是郡主。
皇家的人，不能得罪。
方晚晴很快回过神来，笑着点了点头，“郡主喜欢两个孩子，是他们的福气。
二郎刚被乳母抱去喂奶，大郎醒着，您抱抱大郎？”
清河郡主点了点头。
方晚晴带她去到偏厅，从乳母怀里接过大郎，小心翼翼递到清河郡主面前。
大郎刚吃饱正犯困，小嘴一张一合地打着哈欠，眼睛半睁半闭，迷迷糊糊的，看着就让人心软。
清河郡主伸手接过孩子，动作出乎意料地熟练，她托着孩子的头，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身子，稳稳当当的，不像是第一次抱孩子的人。
方晚晴有些意外，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清河郡主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孩子的脸小小的，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胸口微微起伏着，像一只蜷缩在窝里的小猫。
她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
“郡主？”方晚晴轻轻唤了一声。
清河郡主没有抬头，双眼始终看着孩子，“世子夫人，你这两个孩子，养得真好。”
方晚晴笑了笑，“郡主过奖了，也就是寻常养法，没什么特别的。”
大郎就在清河郡主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发出细细的、均匀的呼吸声。
清河郡主不假乳母之手，自己小心地将孩子放到悠车中。
然后从袖中掏出两枚玉质极佳的双鱼玉佩，放到孩子的抱被边。
方晚晴感觉这两枚玉佩应是修内司所制，正要拒绝，没想到清河郡主抬头问了句，“世子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借大郎的尿布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