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方晚晴让乳母找了两块只用过一次、且洗干净的尿布,用一块丝绸包裹着,递给了郡主身后的丫鬟。
清河郡主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方晚晴觉得,她可能是第一次向别人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还不太熟练。
方晚晴只当没看见她的不自然。
将郡主送走,方晚晴轻叹一口气,虽然并不是真的“双胎”,但一举得男也是个好兆头,希望对清河郡主有用。
最后走的是安国公一家,今日孩子抱到前院,只有他一手一个抱到孩子,其他人想抱,没门。
看得一众爱孙心切的老家伙眼馋。
等所有宾客都送走以后,顾芳华立即叫人拿了礼单过来。
她找了找,找到了“昌义伯府张四夫人,一对金锁。”
她对曾嬷嬷道,“东西带来了吗。”
“回太夫人,带来了。”曾嬷嬷去拿礼单的时候,就顺带将东西拿了过来。
顾芳华都不敢碰那个盒子,“打开看看。”
曾嬷嬷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对金锁,做工精致,锁面上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反面刻着两个孩子的名字中的一个字。
金锁下面垫着一块红绸,看着倒是用心准备过的。
曾嬷嬷拿起其中一只,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金锁上有一股淡淡的金器特有的气味,没有其他异味。
她又仔细看了看锁面的接缝处,焊接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顾芳华拉了她一下,“也不怕有毒,交给府医去验。”
曾嬷嬷笑着将金锁放回盒子里,“老奴想着,倒不至于在面上下毒。”
“总是小心些为好。”顾芳华不赞同道。
曾嬷嬷笑着应下,“是,那老奴拿去叫人验看,顺便换了身上的衣裳,以防万一。”
顾芳华隔空虚点她,“你个促狭的,快去吧。”
曾嬷嬷走后,顾芳华又去了澄心堂。
方晚晴刚把孩子哄睡,正靠在软榻上歇息,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神情有些疲惫,却不见倦怠。
“祖母?”见顾芳华进来,方晚晴连忙放下茶盏,起身去扶,“您怎么还过来?这么冷的天,有什么事您叫我去荣安堂回话。”
顾芳华由她扶着在软榻上坐下,“过来看看你和孩子,大郎二郎呢?”
“刚哄睡,乳母看着呢。”方晚晴在她身边坐下,将手炉塞到她手里,“祖母暖暖手。”
顾芳华接过手炉,捧在手里,暖意从掌心漫上来,驱散了寒气,“我还怕今日人多,两个孩子会吓着。”
“还行,两个孩子都不认生。”方晚晴说着,顿了顿。
顾芳华目光落在方晚晴脸上,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方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清河郡主抱孩子、借尿布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顾芳华听完,沉默片刻。
“就当今日没有此事。”她看着方晚晴,“清河郡主是拿来自己用了也好,送人也罢,那是她的事。
咱们不知道,不议论,不外传。
皇家的事,沾上了就是麻烦。”
方晚晴点头,“我晓得的,祖母。”
顾芳华满意地点头,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方晚晴这个孙媳妇,她是放心的。
“对了,还有......”方晚晴想起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两只锦盒放到顾芳华面前,“这是郡主给的两枚玉佩。”
顾芳华作为侯府太夫人,一眼便认出是修内司所制,“好料好雕工,收着吧。”
方晚晴把两只锦盒收好,又坐回顾芳华身边,压低声音道,“祖母,二郎抱回来的时候,脖子上挂着一块无事牌。
我打算给大郎也刻一块差不多的。
两个孩子,一个有一个没有,将来长大了,指不定要多想。”
那块无事牌顾芳华知道。
曾嬷嬷跟她说过,是陆语桐亲手挂到孩子脖子上的。
料子极好,温润通透,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应该是七皇子的。
顾芳华还想起在现代看过的一个新闻。
有人在小区楼下给一个小姑娘扎了冲天辫。
结果晚上警察来敲门,身后跟着个尴尬的妈妈,抱着一个眼睛哭得红肿的小姑娘。
原来这是她给扎冲天辫的小姑娘的双胞胎妹妹,看见姐姐的辫子,非要扎一模一样的,在家里滚啊哭啊,妈妈扎也不行,就要给妹妹扎辫子的那人。
妹妹做过疝气手术,不能长时间哭,只好报警找人。
最后那人给妹妹扎了冲天辫,小姑娘心满意足回家了。
顾芳华回过神来,对方晚晴道,“你考虑得很周到。
双胞胎最讲究‘一样’,不一定什么都要最好的,但一定什么都要一样的。
一个有一个没有,将来长大了,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多想。
我那有块料子,和二郎带的无事牌玉质差不多,你拿去给大郎刻块无事牌。”
“祖母,您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好像我是在跟您讨东西似的。”
“什么讨不讨的。”顾芳华拍了拍她的手,“我的东西,不给你们给谁?
再说了,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我重孙孙的。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好好养孩子,把两个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比什么都强。”
方晚晴笑得眉眼弯弯。
“还有。”顾芳华又道,“我让人准备了两份七宝,到时候做成项圈,留着给他们周岁的时候戴。
这东西不急,慢慢做,做精致些。”
“祖母.......”
“打住。”顾芳华笑着抬手制止她,“你要是再说‘不好意思’,我可就走了。”
方晚晴笑着捂住了嘴。
“好了,今日你也累着了,早点歇息。”顾芳华说着起身,要回荣安堂。
方晚晴要送,被顾芳华按住了,“别送了,外头冷。”
方晚晴只好站在门口,看着顾芳华的身影消失在游廊尽头。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