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顾芳华点了点头,“五丫头长大了,知道动脑子了。”
陆语柯被夸得眉开眼笑,恨不得站起来转两圈。
陆语芊在一旁看着,没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五妹妹的铺子是母亲在管,母亲是什么人?
侯夫人,管着整个侯府的中馈,管一个绸缎铺子还不是小菜一碟?
母亲怕是一半的本事都没使出来。
但她不妒忌,等她将祖母的本事学到手,她会变得比母亲还厉害。
话题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孩子们身上。
大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在摇篮里“啊啊”地叫着,小手伸出了被子,在空气中乱抓。
方晚晴起身去抱大郎,要是慢了,这小子就要开始嚎了。
大郎被母亲抱在怀里,立刻不叫了,小脸贴着方晚晴的肩膀,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满屋子的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顾芳华身上,小嘴一张一合,“啊”了一声,像是在跟曾祖母打招呼。
顾芳华伸手接过大郎,抱在怀里颠了颠,“这小子,又重了。”
方晚晴在一旁笑道,“可不是嘛,这个月长了两斤多,抱一会儿胳膊就酸了。”
大郎在顾芳华怀里不老实,伸手去抓她鬓边的头发,抓了一下没抓着,又抓了一下,还是没抓着,急得“啊啊”直叫。
顾芳华拿来他的布老虎,大郎一把抓住,抱得紧紧的,得意地笑。
说是笑,其实就是咧着嘴,露出粉色的牙龈,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几个姑娘被逗得笑成一团。
可能是被笑声吵到,二郎也睁开了眼睛。
他比哥哥安静得多,被吵醒了也不哭,只是睁着一双丹凤眼,迷迷糊糊地看着周围,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继续睡。
许氏看向五个姑娘,“你们等会是不是要跟先生去画雪景?记得多穿些。”
五个姑娘齐齐点头,她们挺喜欢学画画的,但都没啥天分就是了。
顾芳华让丫鬟把早备好的灰鼠毛斗篷拿出来,一人一件,又嘱咐多揣个手炉,这才放人。
“祖母、母亲、嫂嫂、林嬷嬷,我们走了!”
五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暖阁里安静下来,炭盆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许氏逗着傻乐的大郎,“时间过得真快,五个姑娘都长大了。”
顾芳华看向林嬷嬷,“多亏了林嬷嬷这些时日来的教导,五个姑娘有了许多变化。”
林嬷嬷欠身,“太夫人过奖,是姑娘们聪慧。
不过二姑娘这一年变化最大,前日我去看她们读书,二姑娘还会与三姑娘辩论了。”
顾芳华笑了,“哦,辩什么?”
“辩一个典故的出处。
三姑娘说是《左传》,二姑娘说是《国语》,两个人争了一刻钟,最后翻书是《国语》。
二姑娘赢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林嬷嬷说到这里,自己也笑了,“老奴在武乡侯府教了十二年,见过不少姑娘,像二姑娘这样一年之内变化这么大的,不多见。”
几人都笑着点头,二丫头的改变有目共睹。
林嬷嬷又说起了几个姑娘的趣事,“四姑娘胆子小,老奴刚来的时候,她看到老奴还会发抖。
想着是不是有人拿老奴吓唬四姑娘了。”
“哈哈哈哈......”几人都笑了起来。
方晚晴玩笑道,“是,有人说嬷嬷会‘吃人’,会打板子,可不就吓着胆小的小四了。”
林嬷嬷表情管理这么到位的人,也忍不住破功。
“如今她敢抬头看老奴了,说话声音也大了一些,虽然还是小,但比从前好多了。”
许氏听着问道,“柯姐呢?”
林嬷嬷,“五姑娘性子活泼,嘴甜,脑子转得快。
老奴刚来的时候,担心她坐不住。
后来发现,她不是坐不住,是她觉得规矩没意思。
老奴后来在课堂上加了猜谜、对对子,她来劲了,比谁都积极。
这样的孩子,不能压着她,她本就是这样性子。
得引导她,引到正路上来,她就跑得飞快。”
许氏点头,“嬷嬷倒是摸透了她的脾气。”
林嬷嬷,“六姑娘跟五姑娘同岁,性子随和,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儿。
老奴刚来的时候,担心她没有主见,什么都跟着五姑娘走。
后来发现,她不是没有主见,是她觉得‘跟五姐姐一样’就挺好的,不用费脑子去想。
老奴后来专门让她跟二姑娘一组做事,不跟五姑娘一组。
她一开始不习惯,后来就好了。
如今在课堂上,她就说跟五姑娘不一样的话了。”
林嬷嬷几个姑娘都说一遍,唯独没有说陆语芊。
顾芳华也不问,三丫头好学,林嬷嬷教什么她就学什么,对于老师来说,最喜欢这样的学生。
几人说着话,那边平躺在榻上的大郎,想要去抓脱手的布老虎,成功地翻了个身。
把大家惊了一下。
按理说他是该学会翻身了,但因为冬日里衣服穿得厚实,限制了他的活动。
没想到现在为了拿玩具,还真给他翻成功了。
拿到玩具后,大郎看大家都在看他,又露出了“无齿”的笑容。
“大郎会翻身了!”方晚晴笑着把刚睡醒的二郎抱了出来放到榻上,“来,二郎也来翻一个。”
说着还把二郎的那只布老虎放在榻里边,想让他翻身去拿。
但二郎明显没把这种“无聊”的游戏放在眼里。
只看了一眼布老虎,继续躺平。
方晚晴......
“哈哈哈哈......”大家忍不住笑出声。
等笑够了,顾芳华想着从抖音上看来的、教婴儿转身的方法。
将二郎的小短腿交叉,然后轻轻推他的后背,将他整个儿翻过去。
成功翻身的二郎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曾祖母翻了回来。
然后又重复刚刚的动作,再次翻身。
两次过后,顾芳华轻拍二郎,“二郎,你自己翻一个。”
二郎......这身是非翻不可了。
于是,他有些笨拙的,翻了一个身。
得到了大家的鼓掌。
之后,就再也不肯“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