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到姑娘们，儿媳倒有一事想求您。”她朝身后招了招手，“丹姐儿，过来。”
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小姑娘从三房几个孩子中走出来，八九岁的年纪，圆圆的脸，弯弯的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天生带着笑意，看着就讨人喜欢。
她走到顾芳华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清亮，“语丹给祖母拜年，愿祖母身体康健。”
顾芳华看着这张圆圆的小脸，“好孩子，快起来。”
刚刚已经给过红封，顾芳华就从曾嬷嬷那拿了一个荷包，里面装着金银花生，塞到陆语丹手里。
陆语丹转头看程氏一眼，见母亲微微点头，才双手接过，“谢谢祖母。”
程氏看嫡母喜欢自己的女儿，才开口道，“母亲，儿媳听说府上请了一位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规矩礼数学问都好。
如今大哥家的姑娘个个出挑，儿媳看着羡慕得紧。
语丹今年九岁，正是学规矩的年纪，儿媳想......能不能让她来侯府，跟着嬷嬷学一学？
不求学得跟大哥家的的姑娘一样好，能学个皮毛，儿媳就知足了。”
顾芳华没有立即回答，她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程氏这话说得客气，态度也诚恳，不像是在试探，倒像是真心想让孩子来学。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孟氏那边坐不住了。
“母亲，既如此，儿媳也厚着脸皮求一求。”孟氏笑着说，眼睛在二房几个孩子身上转了一圈，“二房这几个丫头，性子有些愚笨，儿媳正愁没人教呢。
不如让她们都来跟嬷嬷学习？
虽然分家了，到底都是母亲的孙女、侯府的姑娘，若教好了，出去也是给母亲脸上有光。”
顾芳华放下茶盏，看了孟氏一眼。
这脸皮可真够厚的，还她脸上有光。
二房嫡庶加起来五个女儿，大的十三，小的三岁，一口气全塞过来，这是来学规矩的？
这是拿侯府当托儿所吧，还得管饭。
程氏知道二房会来横插一脚，但没想到二嫂脸皮会这样厚，哪有把孩子一股脑全塞过来的。
她怕嫡母会因此恼了，连丹姐儿也不收。
顾芳华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程氏是真心为自己的女儿谋算。
而孟氏......像是落下这事就会吃亏，是个贪心的。
顾芳华倒没有一杆子全部打死，“老二家的，孩子们想学规矩，是好事。
但规矩这东西，不是学得越早越好，也不是学得越多越好。
年纪太小，坐不住，学了也白学。
年纪太大，规矩已经定型，想掰过来也不容易。”
她看看二房那几个孩子，目光在最大的那个身上停了一瞬，这是二房孟氏所生的大女儿，“大姑娘十三岁？”
孟氏点头，“是，过了年十三。”
“十三岁，该学的规矩应该都学了，再过两年便要及笄，比起规矩来，不如多让她学些管家理事。”
顾芳华又看向最小的那个，“那个三岁，还没到学规矩的时候，在家让嬷嬷带着，学学坐相、站相就够了，不必专门来。”
孟氏的笑容有些僵，但婆母说得在理，她也不好反驳。
顾芳华把目光转向程氏，“丹姐儿九岁，正是学规矩的好年纪，让她来吧。
每旬一、五来，跟林嬷嬷学。
学得好就多学些，学不好也不勉强。”
程氏连忙起身，拉着陆语丹给顾芳华行礼，“多谢母亲，多谢母亲。”
陆语丹也跟着行礼，抬起头时，嘴角弯弯的，笑容澄澈。
顾芳华又看向孟氏，“二房这边，十多岁的就不必来了，在家把已学的规矩温习好就行。
七岁以下的太小，过几年再说，剩下的......”
她的目光在二房几个孩子中扫了一圈，“八岁和十岁的那两个，若是愿意，就一起来吧。
每旬一、五，跟语丹一起学。”
三房来一个，二房来了两个。
对这结果，孟氏不算满意，她是想让自己的女儿来，结果送来两个庶女。
“那就有劳母亲了。”倒是陆崇信心中满意，转身对身后两个女儿招手，“还不快来给你们祖母谢恩。”
两个小姑娘走出来，大的那个瘦瘦高高的，眉眼清秀，看着有些怯生生的，走到顾芳华面前规规矩矩行礼，声音细细，“谢谢祖母。”
小的八岁，圆脸，眼睛很亮，不怎么怕生，行礼头抬起头，看着顾芳华咧嘴笑笑，露出一排小米牙。
顾芳华看着这两个孩子点头，也给两个荷包。
暖阁里又恢复了热闹，男孩女孩们凑堆说话。
陆语丹被陆语芊拉着问平日念什么书、现在识多少字。
二房那两个庶出的姑娘站在一旁，大的叫陆语诺，她低着头没找人说话。
小的叫陆语悦，正四处张望，目光正好跟陆语桐撞上。
她朝陆语桐笑笑，陆语桐回以一个微笑。
男孩那边，喜文的围在陆辰彦身边。
身为长房长孙，如今又在翰林院当值，陆辰彦在弟弟们面前很有威信。
不喜学文的，就围在陆辰明身边，听他讲武院的事。
最后陆辰明还当场打了一套拳，让大家开眼。
午膳在花厅摆了四桌。
一开始气氛还算和谐，只是吃得差不多时，孟氏又提起陆语桐的事。
“母亲，近日我听说外头有些闲话说桐姐儿的事。”她放下筷子叹气，一脸替人操心的样子，“这些话传得难听，我听了都替桐姐儿委屈，您看要不要......”
顾芳华放下筷子，“外头的闲话，理它做什么？子虚乌有的东西，过些日子自己就散了。”
孟氏赔笑，“母亲说得是，不过桐姐儿今年十八，还没议亲。
这些话传出去，怕是会影响她的婚事。
我们做叔婶的，心里跟着着急。”
许氏放下筷子，看了孟氏一眼，“二弟妹担心桐姐儿，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桐姐儿的婚事母亲心里有数，不劳二弟妹费心。”
“这么说桐姐儿定好人家了？”孟氏一脸好奇。
顾芳华老神在在道，“姑娘家的婚事，没定下来之前不好往外说，等定了，自会通知你们。”
孟氏今日一直将话题往陆语桐身上引，不知出于什么目的。
不管她有什么目的，不会如她所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