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荣安堂。
虽然昨夜大家睡得晚，但今日一早就起了。
先是陆崇光带着许氏和几个妾室过来给顾芳华拜年。
话还没说几句，孩子们也过来了。
陆语柯第一个跑到荣安堂，还没进门就喊上了，“祖母！新年好！孙女来给您拜年了！”
顾芳华侧身，与正在整理一托盘红封的曾嬷嬷说道，“领红封最积极的来了。”
话音未落，陆语茵也跑了进来，跟在姐姐身后。
陆语菲和陆语芊并肩走进来，一个端庄一个沉稳，进来规规矩矩地行礼。
走在最后的是陆语桐和陆语芝，六个姑娘约好一起来。
像六朵明艳的鲜花，充满生机。
就连陆语桐，昨夜满腹心事走的，今日眉眼俱是笑意，看来有好事。
“孙女给祖母拜年，愿祖母福寿安康。”
六个姑娘齐齐跪在蒲团上，磕了头，又齐刷刷地站起来。
几个小的眼睛都亮晶晶地盯着祖母，或者准确地说，是盯着祖母手边那一叠红封。
顾芳华忍俊不禁，压岁钱的魅力果然无法阻挡。
虽然几个姑娘现在手中都有铺子，连陆语芝和陆语茵这个月都扭亏为盈了，但过年从祖母手里拿到红封，也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
顾芳华从曾嬷嬷手里接过红封，一个一个地发。
给祖母拜年后，又给父亲、母亲拜年，红封+2。
紧随其后的是陆辰明两兄弟。
两个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陆辰明在武院大半年，身板精壮许多，站那如挺拔的小白杨。
而陆辰哲今年长高后褪去婴儿肥，更添两分书卷气。
一文一武站在眼前，怎么看都会比陆崇光有出息。
顾芳华老怀安慰，同样给两人发了红封。
两人又给父亲拜年后笑嘻嘻坐下。
陆辰彦和方晚晴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进来了。
大过年的，两个孩子都穿着喜庆的红色棉袄。
丫鬟拿来蒲团，两人抱着孩子要跪下给祖母拜年。
顾芳华不让跪，两人还是恭敬跪下来。
说完新年祝福后起身，将两个孩子抱坐在蒲团上。
小家伙们已经能坐稳当了，此刻像两个小仙童，一脸懵地坐在蒲团上。
“来来来，大郎二郎给曾祖母拜年！”方晚晴握住大郎的双手抱拳，“愿曾祖母寿比南山，福泽绵长！”
大郎觉得这是个新游戏，十分配合，还冲着曾祖母一个劲儿笑。
满堂的人也跟着笑。
顾芳华拿起大红封塞到大郎手中。
大郎低头看看红封，不知道是什么，抱在手里晃晃，最后塞进嘴里啃。
“哎......不能吃！”方晚晴连忙把红封从他嘴里抢出来，大郎手里空了，嘴一瘪，眼看着就要哭。
“大郎看这个。”陆辰明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木质小匕首，粗短的模样，一看就是小孩的玩具。
大郎果然被吸引注意力，记不得红封的事了。
二郎看哥哥抱拳拜年有红封拿，不用陆辰彦帮忙，自己抱拳，上下摆动。
把顾芳华稀罕的，赶紧往他怀里塞了一个红封。
二郎低头看看红封，没有啃，也没有扔，就那么抱着。
顾芳华是看出来了，这个孩子多少有些财迷属性。
“二郎，给曾祖母笑一个。”顾芳华哄道。
二郎看着她，看了两息，嘴角微微弯一下。
不是大郎那种咧嘴大笑，是浅浅的、含蓄的、像是施舍一样的一笑，笑完就把脸扭过去，埋在父亲肩窝里，不肯再露出来。
陆语柯在旁边喊，“二郎笑了！我看见了！就笑了一下！跟三姐姐一样小气！”
陆语芊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我哪里小气了？”
“你笑的时候就是这样，嘴角弯一下，就没了。”陆语柯站起来模仿，学得有些夸张，把众人都逗笑。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丫鬟掀了帘子通报，“太夫人，二老爷、三老爷带着家眷来给太夫人拜年。”
堂屋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顾芳华点头，脸上换上一副客气的笑容，“让他们进来吧。”
陆崇信和陆崇义带着各自的夫人和孩子进来。
陆崇信年近四十，中等身材，面容周正，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袍子，面上带着笑，看着像个安分守己的普通官员。
他的夫人孟氏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裙子，头上戴着赤金簪子，嘴角挂着得体的笑。
目光却已经在暖阁里转了一圈，把每个人的衣着、神色、桌上摆了什么东西，都看了个大概。
陆崇义比老二小两岁，身量高大些，面色红润，一看就是日子过得滋润的人。
他的夫人程氏是个圆脸微胖的妇人，笑起来一团和气，进门就朝顾芳华行礼，嘴里说着吉祥话。
两房的孩子跟在后面，嫡出庶出都带来了，大大小小十多个。
最大的十六七，最小的三四岁，进来给顾芳华磕头领红封，然后退到一边去。
真真让顾芳华领教了古代大家族的四世同堂是什么样子。
平时觉得空旷的荣安堂正厅，现下都觉得有些挤。
顾芳华招呼他们坐下，让丫鬟上茶上点心，面上亲亲热热。
做样子假客气嘛，华国人最会这个了。
“母亲身子可好？”陆崇信坐在下首，关切地看着顾芳华还包着绷带的手，“听说您摔伤了，儿子心里惦记好几日。
本想早些来看您，又怕府里忙，添乱。”
“不碍事，就是踩了冰，滑了一下。”顾芳华笑笑，“养几日就好了。”
孟氏接话道，“太夫人还是要当心些。
年纪大了，最怕摔。
我们隔壁府有个老太太，也是摔跤，躺了三个月才好。”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到什么，“不过太夫人福泽深厚，之前又有大姑娘在庵里给您祈福，佛祖保佑，这伤很快就能好起来。”
她说着这话，眼睛有意无意看陆语桐一眼。
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陆语桐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许氏笑着接过话头，“桐姐儿孝顺，母亲心里自是有数的。
祈福这事，心诚则灵。
桐姐儿在庵里住了一年，佛祖自然保佑。”
顾芳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孩子们孝顺，是做长辈的福气。”
见两人这样说，孟氏还想说什么，坐在一旁的程氏忽然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