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芝在嵩院书院这边悠闲散心,京城那边,二王子巴图尔的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他恼恨宣平侯府的不识趣,却又拿他们没办法,便把心思放到其他人家去。
只是京城的勋贵世家也不傻,早就明白他的底细,但凡疼爱女儿的人家,就不会把女儿往火坑里送的。
不疼爱女儿的人家,他娶了去也没助力。
所以他只能每日看朔公主和京城一班皇室宗亲家的孩子进出。
今日和清河郡主一起去听戏,明日去参加二公主孩子的周岁宴,后日又和吴承淼一行人去打猎。
行程安排地不要太满。
转了一圈甚觉无聊的巴图尔,又找上宣平侯府。
他没递拜帖就上宣平侯府的门,只是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吴承淼。
他上来胳膊就搭上巴图尔的肩膀,“二王子,好巧啊,我约辰明去看刚到的宝马,你是西戎人,对马熟悉,咱们一块去。”
巴图尔想甩开他的胳膊,却不想这人年纪轻轻,劲挺大。
就被他拖着拉到门外,看到几个少年已经骑在马上等着了。
门外还有一辆马车,吴承淼“扶”着人一起坐进车厢。
巴图尔做最后的挣扎,“本王子来是想找宣平侯太夫人的......”
他可是听说了,侯府的姑娘与太夫人亲近,婚事也由她作主。
“哦......那你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人,侯府女眷出京避暑去了。”
看巴图尔听到这个消息后,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吴承淼轻哼,宣平侯府最是小心谨慎,外头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一般人家出了几个这样优秀的姑娘,总要到外头交际活动,但她们把能拒的帖子都拒了。
嗯,用他姐的话说,这叫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这日,巴图尔被带去马场,“玩闹”了一整天,最后吴承淼把他送回驿馆时说,“二王子,有空再出来玩啊。”
巴图尔看他笑得一脸张扬,明白这是警告,不要再去宣平侯府了,不然还这样折腾他。
而宣平侯府的女眷,受七皇子妃的邀请,正在避暑庄子里乘凉呢。
包括挺着孕肚的陆语菲,被沈图小心地送到庄子,然后一步三回头回京上值。
这座避暑庄子是七皇子开府时内务府按制配给的,虽不比京中府邸的规制恢宏,却胜在选址讲究、布局疏朗。
庄子背倚西山余脉,前临一湾活水,地势微微抬升,站在正院台阶上便能望见远处山峦如黛、云气吞吐。
七皇子当年从内务府接过这处庄子时,曾让人把院墙加高半尺,又在后园添了一架葡萄,说是“遮阴用”,却连葡萄架子都亲自看过两回才定下的样式。
陆语桐嫁过来后,这庄子便成了她夏日待客的地方。
宣平侯府女眷过来后,七皇子露了个脸,就带上大郎、二郎走了。
方晚晴没想到还有人帮忙带孩子,也乐得轻松。
大郎像一只被放出笼的小兽,沿着青石小径往外冲,嘴里还“啊啊”喊着什么谁也听不懂的话。
二郎跟在后面,步子比他慢,但眼睛也没闲着,观察这个第一次来的地方。
吴承烈走在两个孩子身后,步速不快不慢,不过他身高腿长,倒也没有被落太远。
倒是风杨怕他们磕了碰了,紧紧跟在后头,时刻准备着。
大郎跑到院外一棵老槐树下,忽然停住脚,仰着头盯着树干上一只长相奇怪的甲虫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头朝吴承烈的方向伸出小手。
“姑父!”
吴承烈走过去蹲下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甲虫,确定不是会咬人的虫子,才跟他解释道,“这是甲虫,不要用手碰。”
大郎原本伸到一半的手撤了回来,又转头跑去追蝴蝶,风杨还贴心地给他一个带网的小竹竿。
二郎没有跟哥哥一起跑,而是拉着吴承烈的衣摆,跟他老子一样,慢悠悠跟在大哥后面。
两人一样的眉眼,只是小号的二郎肥嘟嘟,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看着格外可爱。
虽然庄子上绿树成荫,晚上山风吹来非常凉快,但白日暑气还是非常重。
半个时辰不到,三人都已满头大汗。
大郎额前的碎发被汗粘成一绺绺,贴在脑门上,他手里的竹竿不知丢到哪去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晒蔫的小狗,蹲在廊下阴影里呼哧呼哧喘气。
二郎倒是不怎么喘,但额头也沁了一层薄汗,脸被晒得红扑扑。
吴承烈看两人一眼,将他们夹在腋下抱走,“去水里凉快凉快。”
二郎被这样抱还有些懵,大郎是既觉得好玩,又害怕自己掉下去。
“姑父,姑父......”大郎尖声叫着,小短腿一个劲扑腾。
庄子里有一方活水引入的浅池,水从山涧引流而来,清澈见底,只没过成人膝盖。
池底铺了圆润的卵石,踩上去不硌脚,水面上浮着几个木头玩具,边上放着几只木瓢。
吴承烈走到池边,蹲下身先把大郎的衣裳剥了,大郎光溜溜地站在池边,低头看着水面有些迟疑。
这跟他平日洗澡的木桶不太一样。
吴承烈没有催他,只是伸手把他抱起来放进水里。
大郎脚底踩到卵石时微微缩了一下,随即发现水凉凉的,便试探着往前走两步,水花溅起来,溅到他自己腿上,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一下蹲进了水里。
他整个人像一只落水的泥鳅,短促地“啊”了一声,又很快坐稳,双手在水里拍,水花溅到旁边的石板地,留下一片深色的水印。
二郎站在池边,低头看着哥哥在水里扑腾的样子,一脸期待。
吴承烈把他衣裳解开,也放进水里。
二郎站在水中用脚趾试探一下卵石的触感,才慢慢坐下,水面刚好没到他胸口。
他伸手拨一下水面,那木头鸭子被水波推地往前晃。
吴承烈袍摆湿了大半,他也不在意,随手捞起岸边一只木瓢,舀了一瓢水泼向大郎。
大郎被兜头浇了一脸水,愣了一瞬,随即咧嘴大笑,也伸手拿起池边一只小木勺,笨拙地舀了一勺水,往吴承烈方向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