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山下的碧波湖,四面青山环抱,湖面开阔如镜,日头晒下来,水面泛着一层白晃晃的光。
宣平侯府一众人正打算登上画舫游湖。
陆语柯眼尖,压低声音道,“那......那不是西戎二王子吗?他不会阴魂不散,跟到这里来了吧?”
大家顺着陆语柯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果然是穿着异族服饰的二王子。
不过他不是冲着宣平侯府来的,而是径直走向另一艘画舫。
只见画舫上立着八皇子和勇毅侯府三兄妹。
八皇子看是昨日有过交谈的巴图尔,“二王子也在?倒是巧了。”
巴图尔几步走近,看一眼他们这艘大画舫,“八皇子这是要游湖?
正好,小王今日也无事,不知能否叨扰一同游玩?”
他话说得客气,但脚步已经往画舫的方向又迈了半步,意思不要太明显。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八皇子便道,“二王子赏脸,那便一道吧。”
巴图尔带上一名贴身侍卫,将其他护卫留在岸边,就这样登上船,不一会儿,他们的画舫离岸。
顾芳华叫孙女们登船,然后让曾嬷嬷去和船夫说一声,尽量避开八皇子的画舫。
她可不想好好出来游玩,再节外生枝,影响他们的好心情。
登船之后,巴图尔拿出一皮囊西戎的马奶酒,“这是小王从西戎带来的,京城喝不到。”
八皇子看徐静姝在场,便没有饮酒,而且他喝过这酒,喝不太惯。
倒是徐弘达捧场,“早闻此酒酸甜清爽、奶香浓郁,今日有幸遇见,在下就不客气了。”
巴图尔之前调查过京城的勋贵世家,知道徐府四公子,在家很受宠。
又看八皇子今日主要目的是陪伴佳人,便先与徐弘达交谈起来。
徐弘达平日里在京城最烦那些文人聚会,听着诗词便觉得头疼,此刻听巴图尔说起草原上的事,反而觉得新鲜有趣。
巴图尔见他喜欢,就多说了些骑射、打猎、草原上的马群和天上的鹰。
两人越聊越投机,酒也越喝越多,画舫才驶出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已经勾肩搭背地坐到一处,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
船舱另一头,八皇子去更衣,徐静姝看到徐弘达这个样子,蹙着眉对二哥低声道,“四哥怎么和西戎人走得那么近。”
徐弘文正在看湖面上的水鸟,闻言头也没回,随口道,“他难得遇到一个能说上话的,随他去吧。”
他心里却在想别的,要不是今日这西戎人横插一脚,他本打算在湖上给徐弘达一点教训。
他心里一直有个坎过不去。
就是之前自己断腿,父亲明知道是四弟所为,却为他隐瞒。
既然父亲不能给他公道,他便自己想办法报复。
可今日西戎二王子在,他若动手,把西戎人卷进来,反倒不好收场。
他端起茶盏,压下心里的念头,把目光重新投向湖面。
又过了半个时辰,徐弘达和巴图尔喝完了带来的马奶酒,又开始喝画舫上备的竹叶青。
徐弘达喝上头了,说话开始含糊不清,巴图尔也好不到哪去,脸颊通红,眼神发直。
八皇子无奈,命下人将两人扶去画舫二楼的卧房歇息。
卧房只有一张大床,还好躺下两人绰绰有余。
两人的随从看主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便去楼下用饭休息去了。
二楼舱内只余两人酒后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悄无声息打开房门,走到床边轻手轻脚地将两人的上衣剥了,又摆弄一番,才无声退出。
那身影动作极快,像是对这种事格外熟练。
而楼下画舫中,因为少了两个人,反而更和谐。
徐弘文为给妹妹和八皇子相处制造机会,自觉退到船舱外,既能看到两人,又听不到两人的说话声。
宣平侯府那边,也在享受今日的游湖时光。
船家下网捕鱼,还捞上来一条十多斤重的大头鱼,厨娘做了一鱼三吃。
陆语柯吃了不少,便提要求道,“祖母,我们要在这待一个月,之后常常来这游湖吃鱼好不好?”
顾芳华还没回答呢,两个喝鱼汤喝高兴的小家伙嚷嚷道,“要吃鱼鱼!”
大家都笑了起来,方晚晴轻点两孩子的鼻子。
感受到湖边吹过来的风,顾芳华笑着说道,“你要爱吃鱼,每日让人从湖里捞了新鲜送到宅子里来就是。”
陆语柯撒娇,“那怎么能一样,从前也不是没吃过大头鱼,却没有今日这般鲜美,想来是这画舫美景加持,所以还是要边游湖边品尝美食!”
“就你主意多,真要让你天天来,不出三日你就烦了。”许氏还不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性子。
她说着又小心取下鱼腹的肉,检查没刺后,放到两个孙子碗中。
“柯姐儿是你们里头最会享受的。”陆崇光倒是赞同女儿的提议,还对她道,“她们不来,爹爹陪你来!”
陆语柯得意地给母亲使眼色:看吧,还是父亲疼我。
许氏嗔她一眼,随他们父女俩折腾。
等到日头偏西,画舫慢慢靠向岸边。
宣平侯府一行人依次下船。
今日湖面上的画舫不少,三三两两的都是各府家眷过来游湖。
顾芳华还看到朔公主与吴承淼等宗室子弟的画舫在旁边停泊,一行人正在下船。
岸边还有一些人在等候,听说夜游澄碧湖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他们女眷多,还有孩子,所以选择白日出行。
那边,八皇子的画舫已岸边,他让丫鬟去二楼叫醒两人。
丫鬟上楼片刻后,一声短促的尖叫划破湖面的平静。
“啊!”
这叫声吸引岸边所有人的目光。
紧接着是两声男人的喊叫,带着惊慌和恼羞成怒,然后便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
徐弘达和巴图尔跌跌撞撞地从二楼舱门冲出来,一个拽着被角勉强遮着上身,一个还赤着半边肩膀。
两人都面色通红,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推推搡搡地挤到栏杆边。
也不知是谁先绊了一下,两人“抱作一团”从二楼栏杆上翻出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像两只被扔下锅的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