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禾儿买完糖炒栗子回来后,发现自家的马车不见了。
在附近巷子找寻无果后,她脸色一白,立即往沈宅方向跑。
“夫人回来了吗!”还好离家不远,她跑到后便立即询问门房。
门房看到是她,“禾儿姑娘?夫人没回来啊,你不是和夫人一起去伯府了吗?”
管家听到动静也过来询问出了什么事。
禾儿后背冒出冷汗,“沈叔,您快派人去伯府问问,夫人是不是又回伯府去了!”
管家知道肯定是出事了,来不及问原因,立即派小厮去威远伯府。
小厮跑得快,来去不到一刻钟,但带回来的是却是坏消息,“夫人离开后没再回去。”
禾儿听后,立即骑马往五城兵马司的衙门跑。
刚刚小厮去伯府的时候,管家已经听禾儿说了前后的事情。
他召集府中的小厮,没说让他们去找夫人,而是让他们从糖炒栗子铺子那,开始分散出去找府中的那辆马车。
禾儿骑着马直直冲进五城兵马司的衙门里,刚好碰到巡街回来的沈图。
“老爷!”禾儿着急,却不敢将姑娘失踪的消息大声嚷嚷出来。
沈图看到她慌张的样子,心中一阵不好的预感,“夫人怎么了!”
禾儿压低声音三两句将事情说清楚,沈图拳头一下握地死紧,正要派出手下的弟兄全城找人时,孟府的小厮送信过来。
沈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立即带人快马奔去。
快到孟府时见大门打开,下一瞬,他看到语菲痛苦倒地。
沈图目眦欲裂,从马上一跃而下,几步上前扶住她。
陆语菲痛得双眼有些模糊,刚刚倒下时,她一只手护着肚子。
确认沈图到来,她紧紧抓住他的手,“夫君......孩子,孩子......”
沈图看到她身下洇出水渍,他跟芍药学了不少妇人生产的知识,知道这是羊水破了!
他对后头过来的陈骏喊道,“快准备马车!”
宣平侯府,荣安堂。
顾芳华今日右眼皮跳了一整天。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压得人胸口发闷。
曾嬷嬷进来给她添茶,见她神色不宁,小声问道,“太夫人可是哪里不舒坦?”
顾芳华摆手说没事。
她自己心里清楚,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跟身体没什么关系。
陆语柯掀帘进来时,手里捧着一只红漆小匣,脸上带着笑,“祖母!上季度铺子的分红送来了,您快看看......咦?祖母,您怎么了?”
她走到近前才看清顾芳华脸色不好,把匣子搁在桌上,凑过去问道,“祖母,您哪里不舒服?”
顾芳华看向陆语柯那张满是担忧的小脸,勉强笑笑,“没什么,就是今日有些心慌。”
“心慌?”陆语柯皱眉,“祖母怎么不叫素问师傅来看看?我这就去叫!”
她说着就起身往外跑,顾芳华伸手拉住她的袖子,“不着急,去跟你素问师傅说一声,让她备上些安胎的药,跟我去你二姐姐那走一趟。”
陆语柯不解地眨眼,“可二姐姐今日去伯府了呀。
本来轮到三姐姐去陪她的,可今天是威远伯老夫人的寿辰,三姐姐就没去......”
顾芳华看一眼窗外的天色。
她心里那股不安非但没消,反而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这个时辰应该回来了,祖母放心不下,去看过才安心。”
陆语柯也不再劝,点头道,“那祖母等着,我这就去找素问师傅。”
说完她转身就跑了出去。
顾芳华扶着曾嬷嬷的手站起来。
不要慌,劫数是能解的。
宣平侯府的马车在沈宅门口刚停稳,顾芳华掀帘下车时,撞上一幅让她心头发紧的画面。
沈图抱着陆语菲从另一辆马车上跳下来。
他怀里的人裹着一件宽大的斗篷,看不清脸色,可那垂下来的手臂、被揉得发皱的袖口、还有沈图那发白的面孔。
顾芳华知道出事了。
她脚下一顿,扶着曾嬷嬷的手收紧,随即大步迎上去。
素问已经提着药箱快步赶到沈图身边,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问,“什么情况?”
沈图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羊水破了。”
素问没再多问,跟着一路走进内院。
芍药早已得到消息,在产房门口候着,见人来了转头便往里走。
热水、软布、新褥子、参片都已经提前备好。
顾芳华之前便叮嘱过,临盆的日子近了,稳婆要提前养在后罩房,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如今那稳婆已经净手在里头等着,见人送进来连忙迎上来铺开阵仗。
沈图将陆语菲横抱着进了产房,小心地放在铺着厚褥子的床上。
陆语菲的面色白得像纸,额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
她咬着唇,只在阵痛间隙才能喘上一口气。
素问净手上前检查、把脉。
她面色虽凝重但并未慌乱,转头对顾芳华道,“太夫人,二姑娘羊水流了不少,但孩子胎位正,养得也好。
现在发动虽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半个多月,却也算不得早产,只是产程可能会长些,二姑娘身子底子好,有我在,太夫人放宽心。”
顾芳华点头,她走到床边,握住陆语菲的手。
陆语菲感觉到掌心里的暖意,睁开眼看见是顾芳华,“祖母......”
“别说话,省着力气。”顾芳华虽然心慌,但耐心安抚道,“二丫头,别怕,你娘马上就来,我们都在外头陪着,你安心生产。”
陆语菲含泪点头。
沈图还杵在产房中,稳婆不敢劝,倒是赶过来的威远伯夫人骂道,“你穿着脏衣裳站在产房里作甚?!”
沈图惊醒,上前握了握陆语菲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语菲,我就在外头守着,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陆语菲浅笑着在他手心划个圈。
沈图也勉强挤出一个笑,才被威远伯夫人连推带搡地赶出产房,不让他这个大块头在这碍事。
稳婆在里头忙,其他人退了出来,素问小声对顾芳华道,“二姑娘应该是吸入了催产的香粉,还好闻得少,只是催动产程,否则再拖上一时半刻,那东西入血便会影响胎心......到那时候,母子都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