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嘉树一愣,耳根微微发热,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是怎样的?”
吴承烈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提醒道,“她老人家最不喜欢麻烦。
不愿自家人被卷入无谓的斗争中。
你若处理不好六公主的事,就别想着娶人家姑娘了。”
他说完起身离开,消失在长廊尽头。
春日的风从竹叶间穿过来,吹得严嘉树面前的茶杯水面微微晃动。
宣平侯府荣安堂,顾芳华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惊地旁边在玩耍的两小只一怔。
顾芳华用帕子捂着鼻子轻拧,“不会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吧?”
曾嬷嬷赶紧关上一扇窗户,“可能是这扇窗开着,风太大了。”
大郎二郎跑到顾芳华跟前,“祖祖,喝药药。”
顾芳华失笑,“不喝药药,祖祖没生病。”
两小只对视一眼,二郎一本正经道,“祖祖不乖。”
这是他自己病了不肯喝药时,大人说他的话,回旋镖转过来扎她了。
好说歹说才让两小只不抓着她吃药的事。
两人又跑去院子里玩,顾芳华坐在窗前看他们嬉戏,不免叹气道,“也不知道他们去了颖州,何时才能回来。”
曾嬷嬷知道她不舍,“颖州不远,太夫人要想两个小郎君,可以过去住一段时间。”
顾芳华笑着摇头没说话。
院子里大郎和二郎跑到石榴树底下。
大郎指着自己当初种下“杏核”的地方,捂着小嘴惊呼道,“弟弟,长出来了,长出来了!”
二郎跑到近前,蹲下来仔细辨认,确实是当初埋种子的地方,他一张小脸满是兴奋。
两人跑进正厅,二话不说拉着曾嬷嬷就走。
顾芳华笑着摆手,让曾嬷嬷过去看看,这是被两小只发现了。
大郎二郎指着那棵翠绿的小苗让曾嬷嬷看,让她吩咐院子里的人,要保护好它,别当作杂草拔了。
曾嬷嬷蹲着,被两小只包围,嘴里都是应承的话。
“知道啦,嬷嬷一定给你们盯着,谁也不让拔。”
几人说笑时,荣安堂外进来一个人。
大郎最先发现,他立即伸出双手大叫着跑过去,“姑父!”
吴承烈笑着接住他,让他坐在自己右胳膊上。
吴承烈抬起头看向二郎,左手依旧伸着。
二郎懂了,哒哒哒跑过去,自觉坐进姑父的臂弯。
吴承烈一个用力将两个小胖子抱起来。
曾嬷嬷起身行礼,“殿下。”
顾芳华也从正厅出来,“是接孩子去皇子府的吧?”
“是的,祖母,他们就要去颍州了,语桐很不舍。”
顾芳华点头,“那便去吧。”
吴承烈颠了颠怀中两个孩子,“跟祖祖道别。”
“祖祖再会。”
孩子不知离别的滋味,只以为又是去皇子府“放风”,搂着姑父的脖子,嘻嘻哈哈走了。
晚上大家在荣安堂用晚膳。
晚膳过后,丫鬟们换上清茶。
方晚晴放下茶盏,对许氏道,“母亲,儿媳有桩事想跟您商量。
辰彦外放去颖州的事已经定下,我们半个月后动身。
儿媳想着,这一去便是几年,侯府中馈还是得交还到母亲手中。”
许氏思索片刻,又看向坐在下首的陆语芊,转身对顾芳华道,“母亲,儿媳有个想法,中馈的事,我想交到芊姐儿手上。”
此话一出,屋里安静片刻,几个姑娘也都抬起头来。
顾芳华没着急应下,而是问道,“怎么想着让三丫头来?”
许氏其实在儿子外放的事定下来后便有了想法。
“咱们家几个丫头,一场春日宴办下来,安排得也算妥当,把之前学的本事都用上了。
芊姐儿今年十四,再过两年就要议亲。
我想让她趁着这个机会,把中馈从头到尾理一遍,将来出嫁,不说婆家的中馈,就是自己的私产也能直接上手,不至于手忙脚乱。”
大家的目光落在陆语芊脸上。
陆语芊端坐着,背脊挺直,像是随时接受组织考验。
顾芳华点头,“想法是好的,不过她到底年轻,府里上下几百口人,人情往来、采买调度,哪一样都不是凭一腔热忱就能理顺。”
她看向许氏,“前期你得在旁边多看顾些,还有林嬷嬷,之后让她跟在芊姐儿身边,帮她处理人情往来吧。”
顾芳华又看向另外三个孙女,“你们各人的事可以照常,只是每日下午得抽一个时辰出来,去芊姐儿那儿一起理事。”
陆语芝应是,“风鸣师傅说我于棍法上毫无寸进,正要停了我的棍法教学,刚好可以空出一个时辰。”
陆语柯也道,“我上午对账,下午有的是时间。”
两人说完看向陆语茵。
陆语茵下午本要帮师父处理草药,但挤挤,一个时辰的时间还是有的。
事情便这样说定了,第二日一早,方晚晴便开始和许氏、陆语芊交割侯府中馈。
这些都是从前许氏做惯的,可不过两三年,再处理这些事,许氏只觉头疼。
她轻拍陆语芊的肩膀,“你好好学。”
便逃去荣安堂了。
“母亲,我是不是老了?”
顾芳华被她逗笑,“都做祖母的人了,你说你老不老?”
许氏失笑,“母亲,我是跟您说着玩的,您还认真起来了。”
顾芳华摇头,“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许氏一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表情,“这事吧,本来不急,但现在芊姐儿管家,我怕她忙不过来,便提前跟您拿主意。”
顾芳华觉得此事跟她有关,便认真两分。
只听许氏道,“是给您过寿的事,明年您六十,咱们讲究‘做九不做十’,所以您的第一个大寿,侯府肯定要大办。”
六十岁以前叫“过生辰”,六十岁以后才称“做寿”。
“您的生辰在六月,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但芊姐儿刚当家,一上来便要铺那么大一个摊子,我怕她支应不开......”
许氏说着,发现顾芳华在发呆,在旁轻声唤道,“母亲,母亲,您有在听吗?”
顾芳华:听着呢,只是......我怎么就快六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