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忙着给陆辰明准备东西,大郎、二郎还在七皇子府疯玩。
七皇子府很大,却处处留下两小只的欢声笑语。
上午,两小只跟着陆语桐在园子里玩。
下午午睡醒来,忙完的吴承烈,接着陪两小只疯。
等到晚睡前,还有固定项目——玩水。
吴承烈让工匠做了缩小版的水车放在温泉池边,大郎拿水瓢去浇水车,水一倒下去,水车便能转起来。
大郎只觉好玩,二郎却在池边做起了研究,“它为什么能转”。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吴承烈差点招架不住。
要不是温泉水不能喝,吴承烈嘴巴说干了,都想喝一口洗澡水。
等二郎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吴承烈从池子里起身,将两小只夹在腋下,“好啦,今日玩水时间结束,咱们要去睡觉了。”
大郎还有些意犹未尽,挣扎着问道,“姑父,明天还玩吗?”
吴承烈颠了颠胳膊里的大郎,“明日你爹爹过来接你们,你们要回侯府了。”
“啊......”大郎恋恋不舍道,“行吧,我回去陪祖祖几天,再来姑父家。”
吴承烈还没说什么,二郎已经晃荡着小短腿反驳道,“我们要去颖州,不能来姑父家了。”
大郎想起来了,他之后好久,都不能来姑父家玩水了。
他瘪着小嘴,心痛......
吴承烈将他们安置在长椅上,拿出两块大巾子,蒙在两人头上。
大郎立即伸手拂开,看清风过来,嘻嘻哈哈不让清风帮着擦干,刚才那点难过转瞬即逝。
吴承烈帮二郎擦头发和身子,动作看似粗鲁,却能看到他接触到二郎时,放软的力道。
二郎一开始抿着小嘴配合,但吴承烈擦到他腋下时,他扭着小身子,憋着笑。
吴承烈便故意逗他,往他怕痒的地方挠,二郎故作严肃的表情破功了,整个身子往后缩。
“不要了,不要了!”
清风看着,也试着对大郎出手。
于是玩闹着又过去一刻钟。
等两小只换好衣裳、烘干头发时,已是月上中天。
刚把两个只放到床上,大郎嚷嚷着,“我要尿尿......”
吴承烈只好将他交给乳母抱去如厕。
将二郎塞进床里侧,盖好小被子,掖好被角。
想到明日两小的就要回侯府,再过几天就要离开京城,吴承烈轻抚二郎软软的头发。
“二郎,你们就要去颖州了,会不会想姑姑和姑父?”
二郎黑黝黝的双眼盯着吴承烈,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回道,“想。”
吴承烈嘴角勾起,“那你知道姑父是什么人吗?”
二郎没有立即回答,他迎着吴承烈的目光,那双如出一辙的凤眼里,有种和年纪不太相称的认真,“姑父是姑父。”
说完他双手在被子里绞在一起,又轻轻地加了一句,“也是爹爹。”
吴承烈眼睛微热,他伸出大掌,轻抚二郎的额头。
“对,也是爹爹。
你去颖州后,若想爹爹和娘亲,就写信回来,我们去颖州看你。”
二郎抠抠手指,嗫嚅道,“可我......不会写信。”
吴承烈失笑,“爹爹会派夫子过去,等你安定下来后,便教你和大郎读书认字、习武射箭。”
二郎点头,“好。”
“爹爹的人会时刻保护你,你记住,他叫清云,你叫他,他便会出现,如果你不叫他,不涉及你安危,他都不会出现。”
二郎有些好奇,眼睛左右转动,像是想把清云找出来。
听到外头大郎叽叽喳喳地声音从远处传来。
吴承烈收回手,然后握成拳。
二郎怔愣片刻,也伸出手,与他拳碰拳。
大拳头与小拳头相撞,撞进两人的心中。
“爹爹便当你是大孩子了,咱们之间做个约定,你好好长大,爹爹也会想办法,让你快些回到爹娘身边。”
二郎认真听他讲的话,然后郑重点头,像是什么都懂。
可他越是早慧,吴承烈越是心疼。
最终他附身轻啄他的脑门。
二郎小脸微红,这个动作,很多人做过,祖祖、祖母、父亲、母亲、娘亲,甚至还有几个姑姑......
可是爹爹还是第一次亲他脑壳,让二郎内心既有些“大孩子还被爹爹亲亲的羞耻”,又有来自血脉的天然亲近。
吴承烈笑着将他的小胳膊塞回被子里,他抬头,看见站在门边、红着双眼的陆语桐。
只是不待两人说什么,大郎便被乳母抱进内室。
看到站在门口的陆语桐,大郎伸出双手,“姑姑,我们要睡觉觉啦。”
陆语桐吸吸鼻子,接过大郎,然后将他抱到床上,另外给他盖床小被子。
二郎从来不踢被子,晚上睡着怎么样,早上醒来还是怎样。
大郎就不行了,乳母一晚上要给他盖好几次被子。
之前他把自己的被子踢了,抢了二郎的被子,然后二郎病了......
两小只被封印在被子里,只露出两个小脑袋。
陆语桐各亲一下他们的额头。
大郎笑嘻嘻提要求,“要姑姑唱歌儿。”
陆语桐清了清嗓子,哼着哄孩子睡觉的歌儿,轻拍被子,不到一刻钟,两小只渐渐入睡。
吴承烈坐在床边,看着这家常而又温馨的画面。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不隐瞒二郎,他与陆语桐,还有陆辰彦,会潜移默化地告诉他,你的身份与大郎不同。
他们不想一直瞒着,然后等到某一天,再突然告诉他,“其实你是姑姑、姑父的孩子”。
也是因为二郎年纪虽小,却沉稳、敏感、善思。
有些事,即便未明说,他也会通过自己的观察有所感觉。
与其遮遮掩掩,让他胡思乱想,不如证实他的猜想。
二郎将来注定要站上那个位置,养在宣平侯府,让他有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却不是将他养成“没心没肺的傻小子”。
虽然目前并不需要他背负什么,可是将来他要面对和承受的太多,需要自小便培养他拥有坚韧的心性和不屈的毅力。
大郎也一样,他肩负着振兴侯府的重任。
将来,他们也要在顶峰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