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华将陆语芝的碎发往耳后拢，“朔公主诚心邀请你去参加她的婚礼，又有皇室子弟同行，祖母没什么不放心的。
趁着你们年轻，没有成家、没有孩子束缚，就该多出去走走。”
陆语芝孺慕地看着顾芳华，“祖母，您真是全天下最开明的祖母。”
顾芳华失笑，重新拿起银剪子，“要是不让你去，就不是‘全天下最开明的祖母’了？”
“才不是，如果祖母不让我去，肯定有不让我去的理由。”陆语芝笃定道。
顾芳华笑着摇头，感觉几个孙女如今都是“祖宝女”，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我祖母说”。
陆语柯扑过来抱住陆语芝的胳膊，“哇，四姐姐要去西戎了！
那可是千里之外的西戎诶！
我听说那里风吹草低现牛羊，羊群像云一样铺在草原上！
祖母，我也想去！”
顾芳华看她一眼，“你去干嘛？”
陆语柯眼珠一转，“我去做买卖，听说那里有很多从西域过来的宝贝！
运到京城肯定赚钱！”
“你个小算盘精！”顾芳华轻点她鼻子，“这不是正当理由，京城的生意你都做不完呢。
且西戎山高水长，就你的小身板，不用想去这么远的地方了。”
陆语柯叹气，就知道祖母不会答应，不过她也不失望，还跟四姐姐商量，到时候多去逛逛，多带些好东西回来。
陆语芝自是无有不应的。
陆语芊这时才接话，“祖母，四妹妹去西戎，我琢磨着一路上还是穿男装方便些。
女子在外行走有诸多不便，扮作少年郎，骑马赶路都利索。
针线房得赶紧安排起来，多做几套合身的男装，棉的夹的都要备齐。”
顾芳华点头，“你考虑得周全，芝姐儿，你觉得呢？”
陆语芝也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三姐姐说的是，上回我在嵩阳书院扮男装，确实方便许多。
这回出门时间更长，男装更省事，便麻烦三姐姐替我张罗了。”
陆语茵刚刚没说话，手里捧着一本医书，听了半天，这时放下书认真道，“四姐姐，出发前我帮你把常用的药都备齐。
西戎那边气候跟咱们不同，春寒料峭，容易伤风，我多配些驱寒的丸药。
还有跌打损伤的金疮药也得带着，骑马赶路难免磕碰。”
陆语芝伸手摸妹妹的头发，心里暖融融的，“六妹妹备什么我都带着，有备无患。”
顾芳华看几个孙女抱成一团，眼中俱是笑意。
陆语芝想到了二哥，“祖母，您说我们回程时，要不要顺路去看看二哥和表哥他们？”
顾芳华想着回程倒是顺路的，“你最好跟小郡王他们同去同回，如果他们不往北境走，你便不要脱离大队，单独往那边走。
况且他们仨在军营里，你们去了也不一定就能见得着。”
再说北寒蠢蠢欲动，边境并不安全，能不去还是不要去的好。
陆语芝点头，“那我现在就去找风鸣师父，看她愿不愿意陪我走这一趟。”
她不太想把飞燕带走，万一府中女眷要出门应宴，有飞燕在更方便、安全些。
陆语芝风风火火去找风鸣，陆语芊则起身去库房。
她走得快，裙摆带起一阵风，嘴里还念叨着，“我去挑料子，男装可得做好几身换洗的，颜色不能太扎眼，青灰茶褐都好，耐脏又不出挑。”
陆语柯一溜烟不见，不知道干嘛去了。
陆语茵则是换了一本医书，不知道在翻找什么。
不过两刻钟，几人又回到荣安堂。
陆语芝一脸雀跃，“祖母，风鸣师父答应陪我同去西戎了。
她说在侯府待这么长时间，刚好趁此机会出去活动筋骨。
师父还说她之前走镖，从凉州出关，过甘州、肃州，一路到西戎王庭，来回走了三四趟。
路线她都熟悉，师父已经在给我列单子了，要带什么、路上注意什么，她心里都有数。”
顾芳华更放心了，嘱咐道，“那路上多听你师父的，切莫自作主张。
她列的单子你拿给我看看，咱们早做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话音未落，陆语芊带着两个丫鬟进门。
丫鬟手里捧着几匹料子，一匹青灰色的细棉布，一匹茶褐色的厚绸，还有一匹靛蓝的素面锦。
陆语芊走到顾芳华面前，把料子一匹匹摊开给她看，“祖母您瞧，青灰的做夹袍，路上穿耐脏。
茶褐的做外褂，厚实挡风。
靛蓝的做一套西戎样式的衣裳，到时候四妹妹可以扮一回外邦人。”
陆语芝凑过去摸那匹靛蓝素面锦，料子细密结实，颜色沉稳，她抬头冲陆语芊笑，“三姐姐想得真周全。”
正说着，陆语柯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还抱着两本书。
她气喘吁吁地往陆语芝怀里一塞，献宝似的，“四姐姐！我翻遍了书房才找到这两本游记！
里头有讲到西戎的风土人情，他们怎么待客、逢年过节吃什么、忌讳什么，都写得可详细了！
你走之前赶紧看完，到时候好入乡随俗，不闹笑话！”
陆语芝接过来翻了翻，果然见其中一页画着西戎人围坐篝火饮马奶酒的小像，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着当地礼仪。
“谢谢五妹妹，这是把你的书柜都翻过来了才找到的吧？”
“可不是！还好我记性好，看过便记住了，不然还真不好找！”陆语柯一脸臭屁道。
陆语茵刚刚在炕桌上写着什么，她拿着册子挪到陆语芝面前，把册子翻开指着第一页。
“四姐姐，我在医书上查到西戎那边常见的气候病症。
西戎春寒多风沙，容易伤肺，我列了几味润肺止咳的药材，到时候做成丸药给你带着。
还有那边的水偏硬，外地人喝多容易腹胀，到当地若有不适，照着抓药就行。
还有马背颠簸，容易磨破皮，金疮药得多备几份，我师父多配了一剂加料的，比寻常的好使。”
看着姐妹们为她忙碌，陆语芝感动得鼻子发酸，“我这还没出发呢，就发现离不开祖母和姐姐妹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