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宫中，医女在给徐贵妃抹药油，殿内传出一声声哀嚎。
隔壁宫的杨昭仪正在卸妆，贴身宫女端上来一碗安神汤，“娘娘。”
杨昭仪接过来一口闷了。
她动作迅速地躺进帐中，却无心睡眠。
闭上眼，脑中都是徐静姝躺下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阵后怕。
她不知道这一关算不算过了，不知道皇帝会不会暗中调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她踢了那颗珍珠。
把被子整个闷在脑袋上，杨昭仪心中一片混乱，刹那迸发的恨意让她出脚，事后想想，之前的事与徐静姝并无关系，不该向她出手的，一切都是徐贵妃和八皇子的错。
杨昭仪在纠结与后怕中，噩梦连连。
除夕宫中虽然只是家宴，但发生了三皇子妃小产这样的事，第二日随着各府邸之间拜年，消息悄然传开。
初二，外嫁女回门，陆语桐不在京城，陆语菲带着沈图苏姐儿回侯府。
苏姐儿已经能走了，只是冬日衣裳穿太厚，她走起来不太顺畅。
大家都准备了红封，只要她走到长辈面前，拱起小手，说句“年，好”，便会被塞一个厚厚的红封在怀里。
可能是因为手小，她每收到一个，都要摇摇晃晃走回娘亲那，将红封交给她保管，然后再去收下一个。
她可爱的小模样，看得人心痒痒，谁都想摸一把她的小脸。
沈图怕女儿的脸被摸秃噜皮。
陆辰哲看姐夫坐在这“提心吊胆”的，便邀他去前院喝茶。
沈图看了女儿好几眼，才跟着三弟离开。
屋中只剩女眷，大家聊起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听说三皇子妃小产了，自己有了身子都不知道。”
陆语菲点头，“除夕晚上沈图夜间巡逻，三皇子妃是被抬回府的，巡夜的衙役都听到三皇子妃的哭声了。”
陆语柯瞪大眼睛，“啊？她这好不容易有了，怎么......怎么就没了呢？”
陆语菲摇头，“现在外头传什么的都有，但没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陆语芝举手，“我知道。”
“啊？”陆语柯好奇，“四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乐平郡王说的啊，他大年初一就到处找人去玩儿，还问我来着，我没去，他就跟我说了除夕夜的事。”
“对哦，睿王府一家都进宫了！”陆语柯凑过来问道，“四姐姐你快说说。”
看出来了，陆语柯是非常热衷吃瓜的。
乐平郡王说，这事很快便能传遍京城，所以陆语芝也没有保密，将吴承淼说的跟家人说了一遍。
陆语茵手里抱着个手炉，听得眉头蹙起。
她学医有一段时间，比旁人更清楚小产的凶险，“一个多月正是胎像最不稳的时候，她自己不知情，摔的时候也不会想着护住肚子。”
难怪一路哭回三皇子府呢。
陆语芊不禁唏嘘，“还好八皇子妃最终保住了孩子，要不然八皇子府这年都没法过。”
顾芳华听到这里，轻轻叹气，“不管哪家的争斗，牵扯到孩子，都让人厌恶。”
几个姑娘连连点头。
顾芳华往大迎枕上靠，对几个姑娘道，“无论将来你们嫁给谁，嫁进什么门第，都要记住一句话：你们的身子、你们的孩子，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三皇子妃不知道怀孕、八皇子妃刚说出有孕，就立马遭遇险情。
说明做这事的人，根本不是事先预谋，而是临时起意。
人心隔肚皮，你永远不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所以别拿对方的良心，赌你们的平安。”
几个姑娘听后点头，同时也对皇子间的斗争有了一个认知。
陆语柯拍拍胸脯，“幸亏大姐姐不在京城，如果她也去参加宫宴，搞不好要被牵连。”
“谁说不是呢。”陆语芊感慨，“孩子就是父母的软肋，敌人却最喜欢攻击对方的软肋。”
说到孩子，大家不由看向苏姐儿。
她正坐在炕上啃米糕，见大家看她，她弯着眼睛笑。
陆语菲给女儿擦嘴角，“作为一个母亲，我定拼尽全力护孩子周全。
如果有人伤害我的孩子，我肯定和他拼命！”
四个姑娘虽然如今还没有做母亲，但想到淘气的大郎、沉稳的二郎、软糯的苏姐儿，便能明白二姐姐的话中的坚定了。
顾芳华挥挥手，“好了，不说这些，咱们说些开心的事。”
陆语柯挽住祖母的手，“祖母，什么开心的事，您快说说。”
顾芳华笑着说道，“等过了十五，你哥哥要去上学，四姐姐要去西戎，我想着咱们在府里也没甚意思，不如......”
陆语柯瞪大双眼，“不如什么？！祖母，我们也要出去玩吗？！”
顾芳华就知道她会最先响应，轻点她额头，“你想去哪玩儿？”
陆语柯要不是在炕上就跳起来了，她高举右手，“去嵩阳书院！去颖州！去西戎！去北境......”
陆语芊捂住她的嘴，“越说越离谱了！”
“唔唔......”陆语柯挣脱开来，“想想都不行吗！”
陆语芊没好气瞪她，“祖母的身子适合长途跋涉吗！”
陆语柯挠头，“祖母身子康健着呢！不过......西戎和北境确实有些远，祖母，咱们去颖州吧！
去看大哥、大嫂、大郎、二郎！”
陆语茵也一脸激动，“好啊好啊，我也想去，祖母~”
平时不爱撒娇的陆语茵，也向顾芳华发去大眼睛眨巴攻势。
“都去都去，等路上雪化了，路好走些，咱们就去！”
“哇哦！”荣安堂的屋顶快被几个姑娘掀翻。
兴奋过后，陆语芊有些纠结道，“可是，我还要管家呢。”
“哎呀，让母亲顶几天就是。”陆语柯摆手，就这样把母亲推出去了。
刚走进荣安堂的许氏，“什么让我顶几天？”
陆语柯嘿嘿笑，“没什么没什么，母亲，您不是去外祖家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氏这才想起来，“嗐，我这不是外头听到了一件大事，就匆匆赶回来了。”
陆语柯追问道，“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