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从刚才到现在都没说话,这时他看胡安一眼,胡安立即带人出去找项链绳子。
德妃坐回席位,笑着对皇后道,“娘娘,事情还没弄清楚,不着急给人定罪。”
她又看向一脸怒气的八皇子,“更不要伤了兄弟间的情谊。”
八皇子微怔,德妃这是提醒他,皇后在使离间计。
他面色一沉,随即坐下不发一言。
德妃给儿媳妇使个眼色,大皇子妃稳了稳心情,将旁边还在哭的女儿抱住,轻声安抚。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胡安带人进殿,项链的串绳找到了。
胡安呈在皇帝面前,能看得出,绳子断口整齐,是被利器直接割断的。
顾皇后还想说什么,德妃已经先一步说道,“陛下,这断口看着就是被割断的,大皇子妃若要存心害人,何必拿自己女儿戴着的珠子来害人?
臣妾以为,这是有人欺毓儿年纪小不知事,拿她做筏子。
请陛下明察秋毫,还老大家的一个清白!”
顾皇后轻哼一声,“或许大皇子妃就是故意这样做,让人觉得她不会用自己女儿的东西呢。”
德妃却一脸淡然,“娘娘要这样说的话,不如让人来搜大皇子妃的身,看有没有能将项链割断的利器。”
所有人进宫前,都要接受检查,不可能带着利器进宫。
所以德妃一点也不担心能从儿媳妇身上搜出什么来。
她一脸笑意地看向顾皇后。
顾皇后心中一噎,她错了,她不该咄咄逼人,她越是往大皇子妃身上推,在八皇子眼中,便是她故意为之。
从她下场的那刻,德妃就已经想到了破局之法。
顾皇后抿唇,不再多言。
而八皇子也确如德妃所愿,对皇后产生质疑。
伤了这么多人,不可能不查。
有一个算一个,刚刚在外头看烟花的女眷全都被乾元殿的老嬷嬷带去一个个搜身。
除了......那几个伤地最重的徐贵妃、八皇子妃和三皇子妃。
结果便是什么也没搜出来。
皇帝面色沉郁,这一闹已经过了子时。
新的一年,便是这样的开局。
“散了吧。”皇帝留下这样一句话,回寝殿去了。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只能当作一场......意外。
三皇子妃虽然小产,但也不可能让她住在皇帝寝宫的后殿。
她被连夜抬回三皇子府。
她一路上都在哭,哭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哭自己刚刚心生恶念、便得到上天的惩罚。
三皇子妃双手覆在尚且平躺的腹部,摸着自己手上的宝石戒指。
那里面藏着一个小刀片。
戒指做的很精巧,是她的嫁妆之一,娘家为防哪日自己被绑双手,用来自救的。
可是今晚,再次被顾皇后点她没有生育子嗣,看到母妃那失望的眼神,而后得知八皇子妃有孕,又看到徐贵妃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时。
她魔怔了。
当大家出去看烟花,毓儿和她妹妹在廊下追逐时,项链扣子松了,她捡到了那串项链。
她本打算看完烟花还回去的,却不知着了什么魔,用戒指里的刀片割断绳子,趁大家抬头看烟花的时候,将珍珠散落在地上。
她想让八皇子妃小产,结果八皇子妃险险保住了胎。
而她当时没有走动,却被旁边踩中珍珠的人推倒,小产了。
原来“害人终害己”这句话是真的。
她闭上眼,双颊流下悔恨的眼泪。
三皇子从头到尾没跟她说一句话,回到府邸,三皇子妃被抬到后院,而他则在前院书房,招来府医。
府医给他把脉后回禀,“殿下,您身子恢复地差不多了,既然三皇子妃能有孕,其他妾室也没问题,不过,殿下刚刚恢复,切记适可而止。”
三皇子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他当年未开府时,在皇子所里着了道,经过这么多年的医治,如今终于有起色。
正月初一凌晨,三皇子妃小产,三皇子在本该宿在正妃房中的日子,去了侧妃的院子。
另一边,六皇子小心翼翼搀扶妻子坐进马车,嘱咐车夫,“慢些,稳些。”
然后他坐进马车中,将皇子妃抱坐在自己怀里,轻抚她的小腹。
“今晚吓着了吧?”
六皇子妃靠着夫君的肩膀,闭着眼缓了许久。
她忽然睁开眼,轻声说道,“殿下,我有事跟你说。”
六皇子低头看她。
六皇子妃凑到他耳边,“我看见了......八皇子妃脚下原本没有珍珠,有人,趁乱把脚边的珍珠踢到八皇子妃脚底下。”
六皇子震惊,“什么?!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珍珠踢到老八媳妇脚下?”
六皇子妃点头,“我确定,那人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的!”
她当时被旁边的人拥挤,差点倒在地上,但她身边的丫鬟下盘稳当,死死护住了她。
她虽然被挤得倒在地上,却不是摔的,而是顺势靠在丫鬟身上。
只是她半躺在地上时,看到徐贵妃摔倒,徐静姝想去搀扶她。
而这时,旁边伸出一只脚,将一颗珍珠踢到徐静姝脚下,她才摔倒的。
有人浑水摸鱼,乘势而为!
六皇子一阵后怕,轻抚她的小腹,“回去让府医给你好好把脉。
七弟说的对,幸亏我们瞒下了你有孕的消息。”
六皇子妃之前被诊出有孕,他们准备满三个月后向宫里报喜。
吴承烈却让他们能瞒多久瞒多久,特别是年前,不要说出来。
现在六皇子妃有孕已经四个月,因为冬日衣裳穿得厚,根本看不出来。
如若今晚她像八皇子妃那般高调,就算一开始没踩到珍珠,也保不齐有心之人故意加害。
六皇子妃一阵后怕,身子微微发抖。
六皇子轻拍她的后背,“之后你便称病在府中静养,帖子都拒了吧,如今外头......太乱。”
六皇子妃点头,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你说那个害八皇子妃的人是谁,那双鞋子,我看着是宫妃的样式,只是当时太混乱,我没看清。”
“不重要了,今日之事你也一并忘了,就当没看见。”
六皇子妃点头,“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