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芝定定地看着他。
傅晗被她看得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
陆语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嘴角翘起来,比廊下的红灯笼还亮堂几分。
她笑够了才抬手指他腰间的玉带,“你今儿穿的这身衣裳,倒是挺好看的。”
傅晗一愣,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她,没明白怎么忽然夸起衣裳来了。
陆语芝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斗篷的毛领子里透出来,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西戎的少年郎,可没有穿石青锦袍配白玉带的。”
傅晗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未婚妻这是在说.......他好看。
他迅速追上前,耳尖红得像廊下的灯笼。
“你、你方才说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
“我听见了!”傅晗三步并两步跟在她旁边,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你方才说......”
陆语芝忽然停下来,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二门。
她转头认真道,“你好好准备会试,等我从西戎回来,要是没考个好名次......”
陆语芝活动手腕,手指关节“咔咔”响。
傅晗立刻收了嬉笑的神色,郑重拱手,“我定好好考,不负语芝期望!”
陆语芝轻哼,从袖笼里拿出一个细长匣子,“送你的,你可以走了。”
傅晗乐颠颠接过,也不管她送了什么东西,满心满眼地欢喜。
“外头冷,你快回去吧。”说着他将匣子小心收在衣襟中,一副宝贝的模样。
京城这个年并不太平,不过丝毫没有影响远在颖州的吴承烈和陆语桐。
大郎、二郎这段时间都和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不过一张床上堆了好几床被子。
“爱打架”的大郎单独一床小被子,二郎和陆语桐一床被子,吴承烈......为了不被大郎袭击,只好自己盖一床。
还好那张床够大,再加上是冬日,挤挤更暖和。
这日陆辰彦不当值,六人在后院围着火炉喝茶吃果子。
清风送来一个比小指头还细的小圆筒,应该是绑在鸽子脚下的信函。
吴承烈拆开蜜蜡,取出里头的纸张,上面写满蝇头小楷。
他看完信上的内容面色不变。
陆语桐平时都不会过问这些事,不过这次吴承烈却将纸条递给她。
陆语桐接过,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她没想到,三皇子妃就这么殁了。
看两人这副模样,陆辰彦和方晚晴觉得京城定是有事发生。
吴承烈简单说了除夕宫宴发生的“意外”,以及三皇子妃自戕的事。
陆语桐交纸条还给吴承烈,“三嫂为生孩子,不知喝了多少苦汁子,还常被王昭容召进宫训斥。
忍受着王昭容不断往三皇子后院塞人......
其实在其他妾室也无所出时,她就该明白,不是自己身子的问题。”
方晚晴不解,“那就算没保住这胎,现在三皇子身子养好了,接着再生便是,何苦......”
吴承烈摇头,“应该有我们不知道的内幕,不过人已经殁了,有些事只能不了了之。”
直至现在大家都没想到,引起三皇子妃小产的“意外”,是她自己亲手布下的。
三皇子妃在身体遭到重创后,又得知这些年的苦都白受了。
在自己最难受的时候,夫君没有一句安慰之语,反而开始宠幸妾室,加上自己害死了腹中胎儿,一个没想开,就这么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陆语桐问道,“勇毅侯找人散播三皇子妃自戕的消息,是不是因为老三已经......倒向老五了?”
吴承烈笑着点头,没想到陆语桐还挺敏感,纸条中只说了一些模糊的消息,她却参透了勇毅侯散播消息的目。
说到底,就是党派之争。
珍珠项链事件不了了之,虽然三皇子妃小产,但八皇子这边同样损失不小,徐静姝能不能成功保胎还不知道,徐贵妃又伤得这么重。
两边人马现在都觉得是对方搞得鬼,只要捉到痛处,就猛烈攻击。
“如今封印,一旦开朝,老三肯定会被弹劾。”
吴承烈所料不错,虽然还在过年,但“敬业”的御史和大皇子、八皇子派系官员,已经写好奏折,只等开朝就上呈。
罪名便是,“三皇子不修内闱,致皇子妃小产自戕”。
四个大人在说话,话题好似有些沉重。
大郎“哒哒哒”跑过来,拿着从京城送来的玩具,“姑父,我拆不开,可不可以砸开?!”
大郎手里拿着的,是顾芳华找人做的鲁班锁,一套从简易到高难度共有二十几个。
二郎一个人坐着,可以玩一下午。
大郎就不成了,解到第四个就解不开,想把锁砸了,想到是祖祖送的,又有些舍不得。
吴承烈接过锁,摆弄了几下就轻松解开,看得大郎“哇哇”直叫。
其实大郎也不笨,只是没有耐心。
吴承烈认真教他一遍,大郎扶着姑父的膝盖,看过一遍后,自己也能拆了,又拿着拆好的锁,跑回西次间,上炕和二郎接着玩。
看得几人好笑摇头。
吴承烈和陆辰彦接着分析之后的朝廷局势,方晚晴和陆语桐则在讨论,那串珍珠项链,到底是谁撒到地上的。
方晚晴猜测道,“我觉得做这件事的人,一开始肯定是冲着八皇子妃去的。”
陆语桐赞同她的观点。
两人都想起了侯府当年的毒燕窝之事,当时焦嬷嬷在方晚晴还没察觉自己怀孕的时候,将消息透露给三姨奶奶,险些引来大祸。
当时顾芳霞是冲着方晚晴来的,差点将陆语桐一并折在里头。
不过与这次的情况不一样,三皇子妃有孕的时间太短,而八皇子妃却又如此高调的宣布有孕,所以一开始的目标必定是八皇子妃肚里的孩子。
“如果目标是八皇子妃,最有可能出手的,便是五皇子一伙人。”
陆语桐分析道,“五皇子妃育有一子,妾室所出之子也在她掌握之中,府中还有侧妃之子,八皇子妃肚子的孩子连男女都还不知道,我觉得她出手的可能性很小。”
方晚晴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要这么说起来,三皇子妃久未有孕,又倒向五皇子一党,确实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两人得出这个结论后,觉得既合理又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