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堂里顾芳华、许氏和李姨娘都在。
陆语芊回来说了今日春日宴的事。
李姨娘听到皇后想让女儿去六皇子府做侧妃时,她有一瞬的心动,但很快被自己否掉。
虽然她在宣平侯府没有受到磋磨,自己也得侯爷喜爱。
但妾就是妾,哪怕是皇子府的妾,那也不是正经主子。
她女儿这样优秀,又得太夫人、夫人看中,年纪小小便管理中馈,侯府这样培养女儿,可不是为了要把她送去做妾的。
许氏听后看向顾芳华,“母亲,皇后动了这样的心思,要是我们侯府没动作,她会不会......”
顾芳华摇头,“无碍,她想让侯府自行运作,便是知道皇帝不喜。
今日赐婚之事便是对她的敲打,至少在明面上,她不敢有动作。
至于私下的,她要敢伸手......便将那只手砍了。”
暗地里伸过来的手被砍了他们也不敢作声。
反正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撕破脸是迟早的事,只不过不想那么早翻脸。
唉,领导换届的时候,京城的事是真多啊。
看家人心情都有些郁闷,陆语柯突然想到了什么,“祖母,您之前不是说,我们要出去走走吗?什么时候去啊?”
顾芳华就知道这丫头还惦记着,“你想去哪玩?”
“颖州!”陆语柯毫不犹豫回答。
“不去书院看你三哥?”顾芳华笑问。
“三哥在备考府试,我们去了会打扰他吧,不如我们从颖州回来时再绕道去看他。”
那个时候府试也结束了,正好去看看哥哥。
顾芳华点头,“行啊,那你规划规划,计划好我们就出发。”
“真哒!”陆语柯整个人跳起来,吩咐丫鬟去取笔墨,又拉过三姐和六妹,“我们把沿途要去玩的地方写下来,我看了好几本游记,知道路上有哪些玩的!”
许氏看她咋咋呼呼的直摇头,“母亲,这放出去,还能捉地回来吗?”
顾芳华看姑娘们开心她就开心,“明日把桐姐儿和菲姐儿都叫回来,问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去颖州。”
许氏......不好,母亲连已出嫁的姑娘都要拐带走!
第二日两姐妹回娘家,知道祖母要去颖州,两人都忙不迭点头,表示要同行。
顾芳华却摆手,“你们回去,和姑爷们商量后再来回我。”
两人都心虚地摸摸鼻子,差点都忘记家中男人了。
顾芳华假装没看到,拉着苏姐儿问道,“苏姐儿,我们去看哥哥好不好?”
苏姐儿哪还记得两个哥哥,不过她很捧场,“去!哥哥!”
“好,祖祖带苏姐儿找哥哥玩去!”
苏姐儿以为现在就去,小手已经指着门外了。
顾芳华便让乳母抱着,带她去院子里玩。
苏姐儿迈着小步子,东瞅瞅西看看。
她走到石榴树边,阿北便飞到树上,“嘎,苏姐儿,苏姐儿......”
苏姐儿听到一只鸟叫她,兴奋地拍着小手,恨不能飞到树上去。
阿北对她特别宽容,知道小丫头不会飞,就落到石榴树边上的花盆边沿。
这盆里种着的正是那棵杏树。
顾芳华让人将它移栽到花盆里,经过一年的生长,如今杏树枝干已经有拇指粗。
阿北就站在花盆边边,苏姐儿还小,不知道轻重,扑过去竟一把将阿北抱在怀里。
阿北想挣扎又不敢,于是在苏姐儿怀里吱哇乱叫,“久敏!久敏!苏姐儿,杀鸟啦!”
顾芳华怕鸟会抓伤小丫头,赶忙上前,“苏姐儿,不能抱,快放开它。”
苏姐儿大眼睛眨啊眨,却将在怀里扑腾的阿北抱得更紧了。
顾芳华汗都快下来,“苏姐儿你看,你抱得太用力,阿北喘不上气了。”
苏姐儿低头,和阿北绿豆般的小眼睛对上。
阿北是个演技派,立即惨叫,“久敏!喘气!”
苏姐儿看它真喘不上气了,稍微松开一些,阿北抓住机会,一下就飞走了。
它在荣安堂的院子上空绕圈,“久敏!危险!”
然后便见它往前院飞去了。
顾芳华失笑,低头一看,苏姐儿瘪起了嘴。
......
顾芳华赶紧蹲下来揽过小丫头,“祖祖带苏姐儿去吃糕糕好不好?”
金豆豆马上要落下来的苏姐儿险险将眼泪憋住,伸出一根小指头,“一块!”
平时都只让她吃半块的,话还说不利索呢,已经会讨价还价了。
顾芳华点头,想着等会挑块最小的米糕哄她。
下午两姐妹各自回府,陆语菲在家门口碰到难得提早归家的沈图。
沈图一手接过女儿,一手牵着妻子往府里走。
在外一向冷硬的沈图,跟女儿说话时,都夹着嗓子,“苏姐儿,今日去祖祖家好玩吗?”
“好玩!”苏姐儿搂着沈图的脖子,“吃糕糕!阿北!”
虽然后来阿北飞到屋顶上不肯下来,但阿北会说话啊!
她祖母和二伯家都没有会说话的鸟!
看女儿一脸兴奋,沈图考虑要不要让小舅子再从北境,搞一只阿北这样的鸟回来陪女儿玩。
不过他很快发现妻子有心事,因为她有些心不在焉。
直至晚上苏姐儿被乳母抱下去睡觉,沈图才将她一把抱着往内室走去。
将人亲地晕晕乎乎时,他低声问道,“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陆语菲脱口而出,“我想和祖母她们一起去颖州......”
沈图微怔,翻身将人搂到身前,“去大哥那?”
陆语菲也回过神来,“嗯,去看大哥大嫂、大郎二郎。”
沈图的手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来去颖州,她们老的老小的小,路上肯定走不快。
那岂不是要一个多月见不到媳妇?
看他半天不说话,陆语菲一下子半坐起身,凶巴巴道,“怎么,我不能出门!”
沈图看她披散着长发,有些“张牙舞爪”的样子,真可爱。
“怎么不可以,只是......你一走了之,我夜夜独守空房,怎么办?”
如今京城的形势,别说一个月了,他从过年到现在,一天都没休息。
不然他肯定保护妻女一起去。
他说得可怜,陆语菲觉得这男人现在是越来越会装了。
“别装,说说条件吧!”陆语菲轻点他硬邦邦的胸膛说道。
沈图一把将人拉到怀中,在她耳朵边轻声说着什么。
陆语菲听得小脸涨红,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第二天她醒来时,早已日上三竿,揉着发酸的腰,陆语菲还没起就嚷嚷道,“禾儿,找个人回侯府报信,就说我一起去!”
禾儿听到她声音沙哑,倒了杯温水过来,将人扶起,“姑娘放心,姑爷一早就吩咐了,现在报信的人都回来了。
还有,报信的人说他碰到了七皇子府的人,说是大姑娘也会一起去。”
陆语菲小口小口喝着水:唉,也不知道大姐姐答应了什么条件才换来这次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