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顾芳华想到春日宴时,六皇子妃已经有六个多月身孕,现在过去两个多月,是该生产了。
许氏一副分享大瓜的表情,“还是差了些时日的。”
顾芳华一听,这里头肯定有事啊。
许氏便说起这段时间的事,“六皇子妃春日宴后便又称胎相不稳,送来的拜帖都拒了。
可顾皇后曾诏她入宫,结果郑昭媛直接去坤宁宫门口跪下给儿媳请罪,说并不是六皇子妃恃宠而骄,而是儿媳身子真不方便。
她不能来赔罪,做母妃的人便来给皇后娘娘赔罪。
虽然是下皇后的面子,但顾皇后也不好再找理由诏六皇子妃进宫了。”
说着许氏有些好笑道,“顾皇后本以为咱们家芊姐儿回来后会有什么动作,结果您带着几个姑娘一走了之,她便找了几个家世清白的姑娘......
那几个姑娘想攀高枝儿,借着各种由头往六皇子跟前凑,吓得六皇子白日躲在值房,下值就回府。
难得出去参加个宴席,不是有姑娘在他面前崴了脚,就是有姑娘在他面前落水。
啧啧,花样多着呢。”
顾芳华:京城人这段时间看了不少戏啊。
许氏继续道,“母亲也是知道,皇后娘娘最爱做脸面。
眼见六皇子妃快生产了,为表示慈爱,前些日子她让内务府备了一份礼,送去六皇子府。”
“送的什么?”顾芳华问。
“一箱婴儿用的东西,有小衣裳、小被子、虎头帽。
还有一匹新贡的软烟罗,说是给六皇子妃裁月子衣裳用的。
皇后娘娘的意思,赶在六皇子妃生产前送去,既显得她这个母后慈爱,又不落人口实。”
许氏声音压低几分,“可谁也没想到,那匹软烟罗出了问题。”
“软烟罗?”顾芳华蹙眉,“一匹料子,怎么出的事?”
许氏叹口气,“那匹料子是贡品,是江南织造新进贡的,再经坤宁宫转送六皇子府。
这段日子天气渐热,六皇子妃双身子本就怕热,恰好软烟罗疏松透气,她收到这样一匹料子自然欢喜,便让针线房先裁两身衣裳贴身穿。
可才穿两日,身上就起了红疹,一片片痒地睡不着。
六皇子请太医来看,最后验到那匹料子,说料子被泡过‘紫葳汁’。”
“紫葳汁?那是什么?”顾芳华从前没听过。
“听说这药外用能活血化瘀,可孕妇沾不得这东西,容易长皮疹。
虽然皇子府的针线房在做好里衣后又浆洗过,但还有残留的药效。
六皇子妃贴着身子穿,很快就中招。
疹子痒起来,六皇子妃忍不住抓挠,导致她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又因为她怀着孕,根本无法用药缓解。
如此折腾,不过几日六皇子妃便见红,隔日一早就发动了。
还好太医来得快,母子平安,那孩子除了瘦小些,倒没有其他问题。”
顾芳华失笑,“顾皇后肯定不会在明面上送过去的东西做手脚,定是有人嫁祸。”
许氏认同点头,“这匹料子经手的人多,从织造局到内务府,再到坤宁宫和六皇子府,前前后后不知经了多少人的手。
皇后娘娘送的那匹软烟罗,她自己宫里也留下一匹,太医一并查验,她留的那匹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如今这事还没牵扯清楚,皇后娘娘肯定说自己是清白的,郑昭媛说不敢疑心娘娘,可话里话外都是委屈。
再有德妃、徐贵妃的掺和......
前朝虽然安静,后宫可不太平呢。”
“万幸孩子平安生产。”顾芳华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许氏应道,“还好六皇子妃本就快到生产的时候,孩子已经入盆,胎位也正,不然就不好说了。”
婆媳俩在这感慨,陆崇光心想:女人们的斗争真是“杀人”于无形啊。
他轻咳一声,“母亲一路劳累,还是早些歇息,至于京中这两月的事,让清和明日再跟母亲说。”
许氏其实还有许多话要跟婆母唠,但想到侯爷说得也没错,夫妻俩便告退。
荣安堂里顾芳华痛快洗个澡就睡下了。
那边陆语茵带着春妮回到自己的院子,婆子说夫人让她在东厢收拾了一间房,一开始婆子还不明白,现在见六姑娘带个小姑娘回来,便知原因了。
婆子引路,陆语茵拉着春妮去看给她准备的房间。
两人走进东厢靠北的那间屋子,里头陈设简单精致,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上糊着雪白的窗纸,透进明亮的光。
床上铺着全新的褥子和薄被,帐幔上还挂着荷包,里头装了晒干的薄荷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春妮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包袱,有些不敢往里走。
陆语茵看她有些局促,便把她往房间里面一推,“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可真累,你早些洗漱休息,明日带你去见我师父。”
听到要去见陆语茵口中多次提到的师父,春妮便忘了自己的不安,用力点头还想说什么,陆语茵却挥挥手,往正屋行去,“我就住这边,有事喊一声就能听见。”
春妮走到房门口,便见姐姐已经回屋了。
春妮关上房门放下包袱,桌上有茶壶,她摸了一下,水还是温热的。
不过她并没喝,而是在屋中,朝着青石镇的方向跪下。
“爹娘,春妮遇到好人了,等女儿长大,回乡给你们立衣冠冢,不让你们没人祭拜。
我在侯府一定好好学本领,不辜负太夫人和语茵姐姐对我的帮助,也不给你们丢人!”
说着,她向家乡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刘氏知道女儿回府还带回来个小姑娘,也没多想,反正跟着太夫人回来的,肯定不会有问题。
她是担心大女儿,“你四姐还没回来,这都去了好几个月,东西倒是带回几箱子,人却迟迟不见......”
听姨娘还要念叨,陆语茵赶紧打断,“我姐在回来的路上了,您别着急。”
刘姨娘急切道,“我怎么能不急呢,你姐的未婚夫差点就被人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