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茵的瞌睡瞬间惊醒,“姨娘,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快跟我说说!”
刘姨娘绞着帕子,从会试放榜说起。
今年会试因为皇帝的骚操作,刷下一大波投机取巧之人。
“傅二公子会试第三十五名,虽然比不上你大哥,可他年轻啊,据说他是今科会试中最年轻的贡士。”
(过了会试的学子叫贡士,参加完殿试的叫进士。)
说到这刘姨娘还有几分与有荣焉,毕竟是未来姑爷,十六岁便考到这个名次,成绩属实亮眼。
虽然冲一甲有些难,但殿试只要不出意外,不会掉到三甲去,这也让傅晗备受关注。
“上个月殿试结果,傅二公子的名次是二甲第三十三名,傅大公子是二甲九十八名。
跨马游街那日,傅二公子意气风发,往他身上扔花掷荷包的大姑娘小媳妇不计其数。
而勇毅侯府的三姑娘看上了他,还想着让勇毅侯榜下捉婿。”
“勇毅侯府三姑娘?”陆语茵在脑中转啊转,“是徐静姝的庶妹吧,叫......徐静雅来着,与三姐姐同岁。”
刘姨娘拼命点头,“对对对,就是她!她与徐四公子一母同胞。”
陆语茵嘴角抽了抽,徐四公子不就是徐弘达,和西戎二王子一起当着皇帝的面,掉进湖里的那个吗。
刘姨娘继续道,“我找人打听了,徐四公子和徐三姑娘都是王姨娘所出。
而王姨娘是勇毅候老夫人的远亲,是勇毅侯的青梅竹马。
所以两人虽是庶出,却深得老夫人和勇毅侯宠爱。”
陆语茵听到这疑惑道,“就算徐三姑娘再受宠,勇毅侯也不能做出‘榜下捉别人家婿’的事吧?”
刘姨娘摇头,“那倒没有,傅家又不是什么外地来赶考的举子,在京城毫无根基。
就凭他祖父是嵩阳书院的山长,大家都要留几分薄面。
所以勇毅侯没有榜下捉婿,但徐三姑娘不死心。”
刘姨娘说着又开始绞手帕,“傅二公子馆选后留在翰林院做庶吉士,她就天天跑到翰林院外头堵人。
如今京城里都在传这事,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说咱们芝姐儿整天骑马射箭,跟书香门第的公子哥儿站不到一处去......还是徐三姑娘与他更相配。”
陆语茵听到这话忍不住翻白眼,是哪个眼瞎了说出这种话,她看这话八成是徐三姑娘找人放出去的。
她不屑一顾,但刘姨娘却听进心里了,“茵姐儿,你说这可怎么办?
万一傅家那边觉得你四姐不够温顺,要退亲怎么办?
你四姐今年都十四了,退了亲往后还怎么嫁人?
要是嫁不出去,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太夫人和侯爷嘴上不说,心里能高兴吗?
到时候你四姐在府里还怎么待......”
“停停停!”陆语茵赶紧打断,她怕再让姨娘说下去,四姐姐要剪头发当姑子了。
“您先别着急,外头怎么传的先不管,您先说说那徐三姑娘去堵人,傅晗是如何做的?”
刘姨娘想了想自己打听到的,“傅二公子下值就回府,徐三姑娘在翰林院外头堵他好几回,他都绕着走。”
“那不就结了。”陆语茵把茶盏往刘姨娘手边推,“傅晗要是真对那徐三姑娘有意,用得着天天绕着走吗?
他绕着走,就说明他压根没那个心思。
外头那些话传就传呗,传得再凶,傅晗没点头,徐三姑娘一个人也唱不了整出戏。”
刘姨娘张张嘴,心里的忐忑并没有散,声音还是怯怯的,“可万一傅家那边觉得你四姐不合适......”
陆语茵打断道,“傅二公子要是见异思迁或者傅家这会儿觉得更喜欢温顺的女子,那这门亲事不要也罢。
姨娘您想想,祖母把我们姐妹养这么大,是养来给人挑三拣四的吗?
傅晗要是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祖母也不会要这样的孙女婿。
再说了,四姐姐又不是非嫁傅晗不可。
他今日退婚,明日提亲的官媒,就能从宣平侯府排到皇宫墙根。”
刘姨娘抬起头来,看着女儿的脸。
她脸上还带着少女的稚气,可那双眼睛里的笃定,却不容错辨。
刘姨娘似乎被劝好了,但心里依旧不踏实。
陆语茵看她这副模样,知道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便轻声道,“姨娘,您先让我休息。
明日我跟祖母说说这事,您呢,也别自己吓自己,好吗?”
刘姨娘看小女儿确实累了,便点头,“行吧,是姨娘心急了,不该这个时候来找你,你先休息,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说。”
陆语茵握住她的手,“没什么该不该的,我知道姨娘担心四姐姐的婚事,您放心,家中不会因为外人,而质疑自家姑娘的。”
刘姨娘离开,陆语茵叹了口气,勇毅侯府的教养真是不敢苟同,居然放任府中姑娘追着已有婚约的男子跑。
说起来虽然侯夫人日日去八皇子府,可她真不知道外头怎样说徐静雅吗?
她看未必,侯夫人定是想着自己女儿已经出嫁,其他庶出的姑娘名声如何,与她又没有什么关系。
用祖母的话说,此人目光短浅,不知同气连枝的道理。
陆语茵收拾收拾便睡下了,第二日天亮,她拉着春妮逛侯府,给她认各处院子。
春妮迷失在侯府,分不清东南西北。
陆语茵笑道,“没关系,咱们慢慢熟悉。”
然后拉着她去见师父。
素问有两个月没见到小徒弟了,一来便先考她最近有没有松懈。
见她对答如流才放过她。
陆语茵说了春妮的情况,素问给她把脉,开了解毒的药方。
“药你来抓。”素问先是将药方递给徒弟,再对春妮道,“你的嗓子两个月能治好,这期间尽量少说话。
至于学医......你得先学会认字,不然看不懂医书。”
春妮听到自己嗓子能治好,想跪下给素问磕头。
素问一把将人拉住,“不用这样,茵姐儿说你认识一些药材,认字期间你给我做药童便是。”
春妮改成福礼,“春妮谢谢素问师父。”
从素问院子里出来,陆语茵又带她去荣安堂,没想到荣安堂里,正在讨论傅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