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勇毅侯问道。
属下躬身回答，“是睿王府的二管家。”
勇毅侯也有些意外，“居然是睿王府。”
“是，通汇商行每个月都往睿王府后门送几车东西，有时是药材，有时是南边的精细料子，有时是些京城少见的新鲜物件，月月都送。
或许，送的不止是这些......”
也有可能夹带着，送每月的分红。
勇毅侯明白了，难怪汇通商行能在京城立足，如果背后是睿王府也就不奇怪了。
京城有许多勋贵与宗亲，都会找明面上没有直接关系的人管理自己的产业。
想来，这便是睿王府私下的产业之一，或许......还可能是陛下的产业。
“那个严嘉树怎么说？”
“他进商行走的应该是这个二管家的路子，二管家的妻子与严家夫人有远亲。”
勇毅侯点头，汇通商行没有再查的必要，要是让皇帝知道他查睿王的产业，自己也讨不到好。
“汇通商行的事，到此为止，你们把线头掐干净，别留尾巴。
严嘉树那边......也不用再盯了，他自甘堕落，再好不过。
至于其他几个皇子，接着查。”
“是。”属下领命而去。
勇毅侯府忙忙碌碌，而七皇子府中，吴承烈也在关注他们的动向。
清风回禀，“勇毅侯查到睿王府，便不敢再查通汇商行了，现在还在调查京城其他赚钱的产业。”
吴承烈整理着书架，漫不经心道，“把四方赌坊的事透出去。”
清风心中一凛，终于要动这个赌坊了！
“是，勇毅侯到底不是皇城司指挥使了，可用的人少，查起事来不如从前利索，小的帮帮他。”
吴承烈轻嗯一声，勇毅侯既然想忙，那便让他更忙些。
另一边，从北境奔波回京的陆语芝，与风鸣和六个护卫，来到了远平县。
远平县是个小地方，可地处南北通衢，来往的商旅多。
陆语芝一行人赶到县城时正是晌午，街面上人来人往。
陆平打听到城东有家叫“望云楼”的酒楼，做的是一手地道的徽菜，在远平县数一数二。
一行人到了望云楼，大堂已经满坐，只剩角落里一张靠墙的桌子，勉强挤得下八个人。
陆语芝他们不挑，坐下来点了几个招牌菜。
菜刚上齐，她夹了一筷子臭鳜鱼，还没送到嘴里，就听见门口一阵马蹄声和说笑声，紧接着酒楼的门帘被掀开，走进来一群衣着鲜亮的年轻人。
为首一个穿着团纹锦袍，腰上挂着玉佩，头上戴着银冠，二十出头的年纪，面皮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
酒楼掌柜一见这人，立刻从柜台后头迎出来，躬身笑道，“小爵爷来了！快请快请！”
那年轻人扫了一眼大堂，“去望江阁。”
掌柜赔着笑，“小爵爷，实在不巧，今日望江阁有客人在，要不给您安排揽月阁？那边景致也好，能看见半个雁湖的风景。”
被称为小爵爷的男子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揽月阁能看到什么？我要望江阁。
你去跟那桌客人说一声，他们的饭钱我付了，让他们换个地方。”
掌柜的脸色有些为难，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小爵爷，那桌客人......瞧着不太好惹。”
小爵爷嗤笑一声，“在远平县还有我惹不起的客人？你去说，我出双倍饭钱，让他们快些腾地方。”
掌柜的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往雅间去。
陆语芝一行人坐在角落里，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但没耽误他们吃饭。
陆语芝低声道，“这人是什么爵位？好大的派头。”
风鸣走南闯北知道得多，便低声向陆语芝解释，“太祖当年打江山，经过远平县，一时受困。
当地一个杜姓富户献钱献粮，太祖登基后感念当日他们伸以援手，封了杜家人一个爵位。
只是杜家子侄文武不成，几代传下来，降爵而袭，如今只是县子爵位。
此人应是远平县子的世子，人家称他小爵爷。”
陆语芝听后点头，县子只是个五品爵，放到京城一板砖拍下去，谁还不是个爵。
但在小县城，的确是个角儿。
那边掌柜敲开门进了望江阁，没过一会儿，里头传出一道清亮的声音，嗓门不小，满酒楼都听得见。
“小爷是差这点钱的人吗！让外头那个什么小爵爷自己来跟我说！”
陆语芝吃鱼的动作一顿：这声音有亿点耳熟啊。
小爵爷在大堂听见这句话，脸上那点傲气的笑一下子僵住。
他们杜家在这远平县横着走了近百年，还从来没被人这么下过面子。
他回头看一眼自己身后那群拥趸，几个公子哥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神色。
小爵爷的火气上来了，一撩袍角大步往雅间去，身后那群人呼啦啦地跟着。
他到望江阁门口连门都没敲，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砰”的一声响。
大堂里的客人纷纷伸头去看，有几个常来望云楼的，认得小爵爷，便低声议论起来，说着，“这回不知谁倒霉喽！”
陆语芝吃饭的动作加快，确实不知道谁倒霉！
同桌的风鸣和六个护卫也不自觉加快吃饭的动作，大家都听出雅间里是谁的声音了。
那边踢开门的小爵爷看到望江阁里坐着一桌子年轻人，七八个人个个衣着不俗。
为首的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男子，穿着件靛蓝暗纹锦袍，腰束玉带，眉目间带着几分高位者特有的疏朗。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姑娘，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丽，气质沉静，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可那份从容端方，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再旁边几个年轻人，瞧着都是世家子弟的做派。
小爵爷在门口站定，扫了一圈发现不过是一群年轻人，心里那点虚便散了。
再看到在座唯一个女子的容貌，他清清嗓子，换了一副做派，“诸位，在下远平县子府世子杜江浩，这间望江阁是我惯用的地方。
今日多有叨扰，不如这样，几位换个雅间，今日的饭钱都算我的，咱们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