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毅侯轻叩桌面，这样看下来，三个皇子都挺穷的。
就是七皇子妃，宣平侯给再多压箱钱，也不过是让他们生活上宽裕些。
他还在思考，看属下欲言又止，便问道，“还有什么事？”
属下回道，“这事与各皇子的家底没关系，只是查到，七皇子妃如今在府里弄什么新式账本，用的是外邦的文字......”
“哦，还有这事......”勇毅侯勾唇，既然没有明面上的线索，那便一个个试探好了。
他吩咐属下道，“让他们接着查，有些东西不会摆在明面上，查查底下的一些交易，看有没有与几个皇子搭上关系的。”
“是。”属下领命退下。
三日后大朝会，百官按班站定，议论几件国事后，一个白姓御史出列。
“禀陛下，七皇子妃陆氏，于皇子府中私用外邦文字记账，恐有与外邦勾连之嫌。
七皇子身为皇子，不加管束，有失体统。
请陛下敕令宗人府查核，以正视听！”
殿中人面面相觑，用外邦文字记账？
这事可大可小，官员暗暗交换着眼色，去看陛下的反应。
皇帝蹙眉，他头一个想到的是二皇子，前车之鉴不远，二皇子勾结北寒，倒卖盐铁，如今又冒出一个儿子“与外邦勾连”，他心下先是一沉，面上便带出几分不快。
“哪个外邦的文字？”
白御史回道，“据微臣所知，七皇子妃用的是天竺的文字......”
皇帝坐在龙椅上，沉默片刻。
天竺距大梁万里之遥，中间隔着雪山荒漠，连商队都罕有往来。
若说北寒、西戎，那还挨着边，天竺？
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勾的什么连？
可御史既然拿到大朝会上说，他总得有个态度。
皇帝的声音淡淡道，“让老七把这事说清楚。
用什么文字记账，从哪儿学来的，为什么要用外邦字。”
白御史还想再说什么，皇帝已经摆手，示意他退下。
殿上再无人敢出声，这事便这么定了。
七皇子官职低，不用上朝，内阁拟了口谕，发去七皇子府。
朝会散了之后，百官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方衍走在户部的班列里，面色如常，跟几个同僚点头寒暄几句，便回了户部值房。
他关上门，立刻叫来一个心腹长随，低声吩咐几句。
那长随换了身便服，从户部后门出去，绕过几条街，拐进宣平侯府所在的那条巷子，从后门递话。
荣安堂里，许氏又将中馈丢还给陆语芊，无事一身轻，正与顾芳华说下个月给陆语芊办及笄礼的事。
曾嬷嬷进来，“太夫人、夫人，方大人刚刚派人来传话，说今日大朝会，有人弹劾七皇子妃。”
许氏一脸不可置信，站起身来问道，“弹劾谁？语桐？！弹劾她什么？”
曾嬷嬷回道，“说是大姑娘用天竺文字记账，御史说......恐与外邦勾连。”
许氏脸色一变，声音有些急，“因为记账的事？这算什么罪名？天竺的文字，前朝就在用，那么多佛经都是天竺文字，怎么就成了与外邦勾连？”
顾芳华摇头，“罪名是假的，盯上七皇子府才是真的。
一个记账的法子，也值得御史拿到大朝会上去说？
这是有人想借着这事，试探七皇子府的深浅。”
许氏一听心里愈发着急，“这才刚用上新式记账法，就被人盯上了。”
顾芳华倒是不急，以七皇子的情报网，能让御史跑到朝堂上去说，那便是他默许将事情闹大的。
“咱们侯府没有上朝的人，贸然出头反倒惹人眼。
你让丫鬟借着送果子的名义去七皇子府问问，看他们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旁的，不要做多余的动作。”
只是不等丫鬟过去，陆语桐就回府了。
许氏忙拉着她问是怎么回事。
“祖母、母亲放心，我们早有应对方法，我怕家中担心，回来说一声，您们不必担心。”
陆语桐又对顾芳华道，“殿下的意思是，既然已经让人拿到台面上来说了，不如借此扬名。
祖母，这记账是您教给孙女的......”
顾芳华知道她想说什么，立即摇头，“虽说是我教你的，但你和芊姐儿、柯姐儿在颖州研究了好几日，又进行改进，那便是你们的东西了。
要扬名便扬你们姐妹的名，我一个老婆子，要这个名声做甚？”
陆语桐还想说些什么，顾芳华轻拍她的手，“就按祖母说得做，殿下如今蛰伏着，并没有什么功绩可以拿出来说，你若也是个闷声不响的，以后如何服众？
他既为你铺路，你应下便是。”
陆语桐的手被顾芳华的手包裹，“祖母，您如此事事为孙女考虑......”
“我不为你们考虑，还为谁考虑？可查到背后之人了？”
陆语桐点头，“应是勇毅侯在背后授意，怕是宫里的人让他来试探，也不止是我，只不过我有现成的理由被他们攻讦。”
“你们有数便好，用了午膳再回去，今日有莲房鱼包，你有口福了。”
“好，我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许氏......婆母就跟定海神针似的，白担心了。
下午，口谕传到七皇子府，吴承烈听完，脸上立刻浮现一副惶恐的神色，躬身接旨，又让清风塞银子给传旨太监，亲自送到二门才回来。
转身，吴承烈已然卸下那副惶恐的神色。
陆语桐从内室出来，“怎么说的？”
“让写折子。”吴承烈拉着她坐下，“估计下个朝会还要我上殿说清楚，勇毅侯这是想看看我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陆语桐打趣道，“那便让他看，一个只会吃软饭、连家眷用外邦数字记账都管不住的七皇子，他看了放心。”
五日后的大朝会，吴承烈果然上殿。
他没有穿皇子常服，而是穿着工部主事的绿色官服。
在满殿紫色、绯色官服中，特别显眼。
百官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几分不掩饰的轻慢。
七皇子在朝中没什么存在感，今日被御史弹劾，巴巴地跑来申辩，瞧着就是个没经过阵仗的。
PS：晚点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