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嘉宁一进马车,便抱着陆语芊哭,“芊姐姐,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下次不可以让飞燕回头帮我了!
你很重要,我身边也有丫鬟的,我只是走得慢些。”
严嘉树并没有坐进马车里,而是和车夫一起坐在车辕上,“去宣平侯府。”
马车缓缓启动,往城内驶去。
马车里陆语芊轻声安抚严嘉宁,“嘉宁,你也很重要,我们是朋友,应该互相帮助。”
严嘉宁还不知道自己被六公主的人拖走的事,已经内疚成这样了,如果让她知道,这姑娘怕是要水淹马车。
今日小姑娘受到惊吓,还是改日再告诉她事情真相吧。
她们都需要提高警惕,虽然谁也没想到六公主居然敢火烧法华寺,但她们自己真的是缺少防范之心,才会被六公主得逞。
说起来,六公主怎么又“玩火”。
这次,便算她“玩火自焚”吧。
严嘉宁好半天才停下哭泣,然后她发现陆语芊脖子上的帕子洇出血迹。
小嘴一瘪,陆语芊赶紧喊停,“不能哭了,我现在有些头疼,你让芊姐姐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
严嘉宁立即噤声,“芊姐姐要不靠在膝盖上休息?”
陆语芊给小姑娘整理乱了的辫子,“不用,我闭目养神即可。”
严嘉宁点头,自己拿帕子擦眼泪,不再发出声音,只是哭狠了,时不时抽一下,看着有些可怜。
飞燕抱臂坐在她对面:这小姑娘还算有良心,姑娘为了救她,可是差点把自己折进去。
马车直接驶到宣平侯府侧门,飞燕搀扶着陆语芊下马车,严嘉树好几次想搭把手,但这里虽是侧门,难保不会有人路过看见,所以他还是按住了自己的手。
陆语芊感觉身上发冷,简单与严家兄妹告别后,便进了府门。
直至侧门关闭,严嘉树才坐进马车里,这时严嘉宁才彻底回过神来,“咦,芊姐姐家的马车呢?还在法华寺吗?”
严嘉树叹气。
那边飞燕搀扶着陆语芊走了几步,发觉三姑娘身上不对,她摸摸三姑娘的额头,发现一片滚烫。
见她人有些昏沉,飞燕直接一个公主抱,往三姑娘的院子跑。
路上刚好碰到许氏,她大吃一惊,“芊姐儿这是怎么了?”
“夫人,三姑娘病了,麻烦您让人将素问喊来。”
许氏也看到陆语芊脖子系着的帕子上有血迹,立即对身边的丫鬟道,“快去请素问姑娘!”
她自己则跟在飞燕身后跑,把李姨娘叫来照顾女儿。
素问很快过来,见三姑娘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在床边的绣墩坐下,伸手搭上陆语芊的手腕。
她捻了一会儿脉,又看看舌苔,最后解开她脖子上的帕子看一眼伤口。
伤口不深,已经止住血,边缘有些红肿,倒不碍事。
素问对许氏、李姨娘和飞燕道,“三姑娘这是被惊着了。
人在惊恐的时候,气血一时上涌,汗出得急。
虽说如今是夏季,可出汗后被风一激,寒气入体,加上她脖子上的伤口,外邪乘虚而入,便成了伤风的症候。
脉象浮紧,是表寒未解之象,不碍事。”
她打开药箱,取出纸笔,写了两剂方子,递给李姨娘身边的丫鬟,“按这个方子抓药,两剂就好。
头一剂今晚服,服完盖被发汗。
第二剂明日午后服,清余邪。
这期间别见风,别吃生冷,喝些温热的粥水养着。
脖子上的伤我留一瓶药膏,每日早晚换药,三日便能结痂。”
李姨娘接过方子,让人赶紧去抓药。
许氏见陆语芊闭着眼靠在床头,脸色虽然不好,但呼吸平稳,便嘱咐李姨娘好生照料,自己拉着飞燕走了。
两人到院子外头,许氏才问道,“今日不是去法华寺吗,出了什么事?”
“夫人,到太夫人的院子里一起说吧。”
许氏点头,两人往荣安堂去。
而顾芳华也得到陆语芊回府生病的消息,正打算去孙女院子里看看,便许氏带着飞燕一起来了。
飞燕进到荣安堂先跪下请罪,不管是不是三姑娘让自己回去救严姑娘,最后就是自己保护不力,让姑娘受伤生病。
这要是在暗卫营的时候,得受罚二十棍。
飞燕将今日着火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芳华听后才让飞燕起身,“你们做的对,直接弄死六公主,徐贵妃和勇毅侯不会轻易放过,不如做成意外,六公主毁容,伤了脑子,将我们自己摘出来即可。”
事情到这一步,六公主和芊姐儿的前世孽障也该完结了吧。
顾芳华让飞燕退下,对许氏道,“注意宫中和勇毅侯府的消息。”
许氏点头,“唉,这六公主是真能折腾,年初摔伤,这才刚养好伤吧,就又出来霍霍了。”
法华寺遇到她也是倒霉,一把火烧了一个院子。
第二日,庵堂往宫中递消息。
昨日六公身边的丫鬟去砍柴,六公主则是陪同去散心。
不想在山中遇到一头掉队的狼,丫鬟虽然有些武功,将狼打伤,但两人慌不择路滚下一处较陡的山坡。
六公主的脸不巧摔在丫鬟握着的斧刃上,头磕在石块边缘。
而丫鬟则摔断一条腿,头也砸在石头之上。
昨晚被山下村民发现,两人至今未醒。
这是庵堂的人根据现场一头死狼,勘验后得出的结果。
庵堂为了撇清责任,强调六公主还在养病,在山下民宅生活,并未回庵堂清修。
皇帝自己身子也不好,再加上心情也欠佳,摆摆手将这事交给顾皇后处理。
顾皇后找太医去一看,还挺严重。
六公主的脸是彻底毁了,醒后还疯疯癫癫,应该是磕坏了脑袋。
至于那个丫鬟,太医说怕是醒不过来了。
顾皇后不想将疯傻的六公主弄回宫,对厉嬷嬷道,“让庵堂辟一个清静的院子,派个人照顾六公主起居,将人好生养在里头便罢了。”
厉嬷嬷犹豫道,“徐贵妃那边......”
顾皇后嗤笑,“一个没有‘用处’的女儿,徐贵妃不会嚷嚷着要弄回宫里来的。”
果然如顾皇后所说,徐贵妃派紫苏去看女儿的情况,送了好药过去,让人尽心伺候,便将心思扑在即将临盆的儿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