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侯府,陆语芊好些了,不过昨日发过热,今天有些蔫蔫的,便被李姨娘拘在榻上躺着养病。
顾芳华和几个妹妹一起来看她,见她只是精神差些,便嘱咐她多休息,没打扰她养病。
严嘉宁昨日问起宣平侯府的马车,才得知哥哥、芊姐姐和飞燕消失的两刻钟里,发生了那么多事。
要不是芊姐姐让飞燕回来帮她,就不会被六公主的人掳走。
小姑娘内疚了一晚上,今日一大早派人来关心陆语芊脖子上的伤,得知她病了,更加内疚,于是她拄拐来宣平侯府探病。
严嘉宁的脚踝回去后肿得像个馒头,还好没伤到骨头,今日还不能下地呢,便嚷着要来看陆语芊。
严夫人拦不住,只好让丫鬟一左一右搀着她,派马车送到宣平侯府门口。
陆语芊正靠在榻上喝药,听见院子里有拐杖戳地的声音。
正好奇是谁,便见李姨娘撩开门帘,“芊姐儿,严姑娘来看你了。”
陆语芊抬头,严嘉宁右脚裹着厚厚的布,一瘸一拐走进门,可能是第一次用拐杖,不太熟练,走起路来总担心她会摔倒。
陆语芊一口气将药喝完,皱眉看她,“脚都这样了还往外跑?你家人怎么不拦着你?”
李姨娘扶着严嘉宁在榻边的绣墩坐下便退了出去。
严嘉宁把拐杖靠在床边,“我娘拦了,没拦住。
昨日要不是芊姐姐让飞燕回来救我,你也不会......
我昨晚翻来覆去一宿没睡着,今早听说你病了,我就更坐不住了。”
看来小姑娘是知道昨天的事了,陆语芊安慰道,“好啦,这次的事谁也没料到,咱们就当是个惨痛的教训。”
严嘉宁低着头扣手指,声音闷闷的,“我昨晚上想起来还是后怕。
六公主那人......她怎么就疯成那样?”
她压低声音道,“我哥说,她拿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跟要吃人似的。”
她说着打了个寒噤,“我哥也一宿没睡,一早便出去,等我要出门的时候,他回来让我带这个给你。”
严嘉宁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盒,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瓷盒不大,青白釉,盖子上刻了一枝兰花,“这是我哥找来、宫中秘制的祛疤膏,说是抹在伤口上不留疤。
他本想自己送来,可他一个外男,不方便来看你,便托我带来。
他还说,让你好好养着......”
“停停停,嘉宁妹妹,你到底是来看我,还是来当传话筒的?”陆语芊假装生气问道。
严嘉宁抓着她的手“表忠心”,“当然是来看你啊!你看我的脚,诚意足不足!?”
陆语芊失笑,抽出自己的手轻拍她手背,“特别‘足’,你这一只脚都抵别人两只脚了。”
严嘉宁看看自己馒头大的脚踝:可不就是两只脚嘛!
陆语芊拿起那盒祛疤膏,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淡淡药香混着薄荷的清凉。
她把盖子合上,对严嘉宁道,“替我谢谢你哥。”
严嘉宁点头,她往日来宣平侯府,总是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可今日蔫蔫的,大约是昨天的事真把她吓着了。
她看看陆语芊脖子上的绷带,有些担心地问道,“芊姐姐,你说六公主还会不会......”
陆语芊摇头,一脸严肃地对她道,“嘉宁,你记住,昨日我们在法华寺,谁也没遇到,我们只是因为火情、逃跑时被冲撞,受了轻伤。
将来不管谁问起,你都要这样回答。”
严嘉宁小鸡啄米似点头,“我哥说过了,不管谁问起,便说我崴脚,飞燕姐姐将我背出来,结果你们几个冲散了,然后我哥和飞燕找到受伤的你,便回府了。”
她本来也没见到六公主,要不是严嘉树担心把她养得“不知人间险恶”,昨日也不会告诉她真相。
听她哥叮嘱过了,陆语芊便没再啰嗦。
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严府的丫鬟进来催促,“姑娘,夫人说了,让您早些回去,别打扰三姑娘养伤。”
严嘉宁拄着拐站起来,“芊姐姐,我先回去了。
你好好养着,等咱俩的伤都好了,再出来聚。
下回咱们不出城,去城东那家新开的茶楼,听说他家的糕点做得极好。”
陆语芊笑着点头,都能惦记吃的了,心真大,“行,你也好好养伤,等好了我们再约。”
严嘉宁拄着拐走出屋子,李姨娘见这姑娘自己伤着还来看芊姐儿,便一路将人送上马车才回来。
晚上,许氏来到荣安堂找顾芳华。
“母亲,宫里徐贵妃只派人送了一个嬷嬷去庵堂照顾六公主,勇毅侯倒是亲自去了一趟永平山,不知道有没有查出什么......”
陆语桐也在荣安堂,清月已将白日探得的消息告诉她。
“祖母、母亲,昨日事发突然,车夫布置的现场有些粗糙,勇毅侯在皇城司这么多年,应该是看出了些什么。
但是两个当事人说不出真相,只能是‘死无对证’。
而且勇毅侯跑这一趟,并不是为了给外甥女查清真相,不过是因为年初那次二公主报复,将六公主推下山。
他以为这次还是顾皇后那边搞得鬼,倒是没往咱们这边想。”
顾芳华......她们这是在宫斗夹缝中求生存是吧?
“没引起他们怀疑就行,徐贵妃这样不讲理的人,只要挨着点边,他们都会将事情算到咱们头上。”
陆语桐认同点头,“也是因为八皇子妃的肚子,勾走了徐贵妃大半心神。”
顾芳华好奇道,“八皇子妃现在才七个多月吧?”
许氏回道,“是,不过听说因为去年除夕那一摔,胎相一直不是很稳,太医说可能养不到足月。
勇毅侯夫人日日往八皇子府跑,徐贵妃也格外重视。”
顾芳华摇着扇子,“乾元殿里住着一个,他们能不着急么!”
许氏附和,“谁说不是呢......”
听到祖母和母亲说起孩子,陆语桐的心神便跑到了颖州。
接着又想到吴承烈,不知道他路上顺不顺利,走到哪里了。
被陆语桐惦记的吴承烈本该直奔西戎的,然而他现在却在去北境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