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吕大人的府邸。
门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如果小厮平日里这样敲门,忠叔定是要把小厮的腿打断。
因为只有报丧才会用这样的方法敲门。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
忠叔让人快把门打开。
门刚开一条缝,福安便闪了进来。(参考闪身步~)
他进来后立即将门关严实,“忠叔不好了!
老爷并不在阁部值房,他一个时辰前进宫去了!
如今皇宫戒严,根本打听不到里头的情况。
还有!外头全是官兵,看那样子,大街上也快戒严了!”
“那你可打听到,今日是出了何事?”忠叔急忙问。
“我听说......听说......”福安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忠叔厉声,“你倒是快说啊!”
福安闭着眼,把外头听到的消息喊了出来,“外头说,三皇子勾结妖道意图谋害陛下,五皇子要清君侧!”
大家一脸震惊,刚想喘口气时,福安又嚷嚷道,“然后又说五皇子意图逼宫,八皇子前去救驾!”
忠叔明白了,前几日传出皇帝又病倒,现在几个皇子开始夺位,皇宫怕是最危险的地方。
忠叔正打算去禀告夫人,就听外头有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听那声音是冲着这个方向来的。
忠叔大惊,压低声音指挥,“快加两道门栓,再将梯子搬来!”
小厮们急忙行动起来,福安搬来一把梯子,架在墙边。
忠叔想自己爬,福安拉住他,“小的来,小的来!”
忠叔腿是抖的,年纪也一把了,争不过福安,这小子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快到墙头的时候,他缩着脑袋,慢慢探出头去观察。
只见两百多人的队伍,将对面宣平侯府团团围住。
一个年轻男子被前呼后拥地迎到宣平侯府大门前。
而宣平侯府早就大门紧闭。
此时日头已经升到头顶,十月末的日头不烈,可徐弘达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他骑在一匹青骢马上,穿着簇新的银甲,腰间挂着一把短刀,下巴微抬,目光落在宣平侯府紧闭的朱红大门上。
自从他在及笄宴上见过三姑娘,便对她念念不忘。
但父亲说了,如今正是妹夫的关键时候,暂且不要生事。
等妹夫继承帝位,他这皇帝的大舅哥,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只能耐着性子等。
没想到今日父亲和大哥把围攻宣平侯府的差事交到自己手上。
哈哈!三姑娘,小爷来了!
他催马走至大门前,勒住缰绳,对一旁的兵卒示意。
一个嗓门大的兵卒走到门前,大声喊道,“宣平侯府的人听着!
五皇子私闯乾元殿,妄图逼宫,七皇子与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沈图涉嫌同谋,我等奉命捉拿!
你们把门打开将人交出来,便不为难你们。
若敢包庇,便以逆犯同谋论处!”
这人在门口连喊三遍,左右邻居就算关着门也听清了。
然而宣平侯府门里没有什么动静,朱红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徐弘达等了一会儿,又让兵卒喊一遍,里头还是没人应。
他脸上挂不住,回头对身后的兵卒道,“去,撞门!”
几个神卫军上前,拿粗木桩子撞大门。
门板发出闷响,可纹丝不动。
宣平侯府的大门是铁桦木包的,撞上去跟撞墙似的。
徐弘达正要让人再撞,墙头上忽然冒出几个人影,每人手里一张弓搭着箭,箭头在日光底下泛着冷光。
“退后!”墙头上探出一个人喊道,“再往前走一步,别怪我们不客气!”
徐弘达抬头看向墙头上的人,听声音是姑娘家,却又是一副少年人的打扮,应该是那个“一箭穿曈”的四姑娘!
他催马上前两步正想劝降,却见一支箭“嗖”地飞过来,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把他那件簇新银甲外头的锦袍划开一道口子。
徐弘达虽然在武院上过学,也会拳脚功夫,但没真刀真枪来过。
他被这一箭吓破胆,直接从马上栽倒下来。
顿时头发散乱,模样狼狈,之前高高在上、矜贵公子哥的形象全毁。
徐弘达怕陆语芝会给他来第二剑,拉着护卫挡在自己面前。
直至兵卒拿着盾甲挡在他面前,他才挣扎着站起来。
被如此下面子,徐弘达非常恼火。
但看宣平侯府似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模样,一言不和便敢动手,他又有点怵。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带的人虽多,但围困侯府便用了不少。
宣平侯府里还养着护卫,现在墙头上一排弓手,真打起来,未必能讨着好,看来还得增派人手才行。
他拉过护卫命令,“去,找我大哥再要些人来,另外再要一架冲车。”
有冲车在,就能直接破门而入。
护卫领命而去,徐弘达整了整银甲,憋着一肚子火,冲着门里叫嚣起来。
“反了你们了!小爷奉命拿人,你们敢放箭!
今日这宣平侯府,我还非进去不可!
你们给我等着!”
陆语芝重重哼了一声,“奉命?你奉谁的命,你敢说吗!”
徐弘达一噎。
陆语芝继续道,“你一个勇毅侯府的公子,既无爵位官职,又未在军中任职,竟敢私自带兵围攻侯爵府。
我看你才反了!”
陆语芝认出他带来的人,是禁军四支军队中的神卫军,又故意质问,“你带的这些人,是禁军还是你侯府的私兵?
若是禁军,谁调的?
若是私兵,侯府养这么多兵,想干什么!”
徐弘达的脸从红涨到白,又从白涨到青,握着马鞭的手捏得咯咯响。
陆语芝却越说越大声,“你既然说宣平侯府反了,那你去顺天府递状子,让府尹来拿人啊!
你带着兵堵在侯府门口,算哪门子的‘奉命’?
我看你是假借名头,公报私仇,趁乱来侯府撒野,是也不是!”
徐弘达被“公报私仇”四个字戳中痛处,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
他指着墙头,“你......你胡说!小爷是奉了八皇子的命......”
话说出口他便后悔了,他妹夫还没当上皇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