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芝却抓住了他这句话的漏洞,“八皇子有调兵的权力吗?
大梁的兵,要么听皇上、要么听枢密院调动。
八皇子一个户部主事,他拿什么调兵?
你拿他的名头来围攻侯府,便是矫诏!”
陆语芝对拿着长枪的禁军道,“你们这些跟着他来围攻侯府的禁军便是附逆!
还杵在侯府门前作甚,还不速速退去!”
她说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禁军们面面相觑,手里的长枪不自觉地往下垂。
徐弘达站在盾甲后头气得跳脚,他竟被一个黄毛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得抬不起头来。
等冲车到了,他杀将进去,定让这四姑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明明是宣平侯府“附逆”,怎么说着说着,他们反倒变成“附逆”之人了!
徐弘达不知道,陆语芝几句话,便弄地他底下的兵“军心涣散”,还在门口一边叫骂,一边等援兵到来。
陆语芝不再搭理他,从墙头一跃而下。
陆语柯将捂着的水囊递给她,“四姐姐,骂人骂渴了吧,快喝口温水。”
宣平侯府门口便这样对峙着,左右和对面的邻居,都在暗中观察事态发展。
忠叔听完陆语芝的话,正要转身去向夫人禀告,却见吕夫人就站在二门处。
她面上满是认可与欣赏:宣平侯府的姑娘,真是好样的!
忠叔上前两步,“夫人,刚打听到消息,老爷在一个时辰前进宫了......”
吕夫人点头,“知道了,你多加些人手,将前后门都堵住,谁来叫门也不开!
有那想硬冲的,便学宣平侯府,放箭!”
忠叔连连应是,下去安排。
吕夫人面上淡定,心中却是焦急,老爷在宫中不知情况如何,她与孩子,绝不能落入歹人手中,成为用于威胁老爷的人质。
此刻京城各府邸门户紧闭,却又透过门缝偷偷留意外头的动静。
方府,在得到方大人身陷皇宫的消息后,整个府邸也运作起来。
方夫人平日说话慢声细语,今日她站在前院的照壁下,大声指挥道,“把门闩上,再顶两根木杠。
后门也堵了,角门也别留。
剩余人都到前院来,别散在各处。”
管家带着几个小厮把大门闩上,又搬来两根粗木杠横在门后,拿石头垫死。
几个丫鬟婆子围在方夫人身后,战战兢兢。
方夫人回头看她们,“别慌!只要门不破,人就进不来,都站直了,别自己吓自己。”
话音刚落,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门。
敲门的声音在此刻空荡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一个男声在门口响起,“方夫人,皇后娘娘传诏,宣命妇即刻入宫。
马车在外头等着,请夫人即刻出发。”
方夫人给管家使了一个眼色,管家上前一步,冲门外回道,“劳烦上差回皇后娘娘的话。
我们夫人前几日感染风寒,至今未愈,怕过了病气给娘娘。
等我们夫人身子好些,再进宫给娘娘赔罪!”
外头那人一顿,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耐烦,“这是皇后娘娘的懿旨,今日有要事相商,请夫人务必入宫。
马车就在外头,夫人若身子不适,宫中有的是好太医。”
见里头半天没回话,外头的人不再客气,“我等奉命办事,若夫人执意不开门,便别怪我等无礼了!”
方夫人闻言指挥着护卫,“看好门!”
护卫上前,身子抵在门后,肩膀顶着木杠,脚蹬着门槛。
外头的人也开始撞门,一下,两下,门板发出闷响。
几个刚才还害怕的丫鬟婆子,这会也跑上前,学着护卫顶住木杠。
撞门还在继续,门被撞开一些又被里面的人死死抵住。
就在外头的人找来木桩,要再次撞门的时候,巷子里响起一阵厮杀声。
刀剑碰撞,马蹄踏地,有人闷哼倒下。
撞门声停了,外头却打杀声不断。
方府里头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管家回头看方夫人一眼,方夫人摇头,示意他按兵不动。
厮杀声持续了半盏茶的工夫,渐渐平息。
外头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响起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走到门前停住。
敲了三下门响起另一道男人的声音,“方夫人,我们是五城兵马司的。
外头的贼人已伏诛,你们不用害怕,把门守好便是。
我们就在这附近,有什么事喊一声即可。”
方夫人站在门后,听见“五城兵马司”几字,心里那根弦终于松了。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沈图,是宣平侯府的二女婿,是大女儿婆家的姑爷。
方夫人上前两步,稳住心神,“多谢!我这就让人把门守好。
你们辛苦了,今日不便,改日必将重谢!”
“夫人客气。”外头那人也挺忙的,交待两句便走了。
方晚秋听外头没了动静,扶着方夫人,“母亲,您先坐会儿。”
拉着她坐下后,方晚秋又问道,“是菲姐姐的夫君派人来救咱们吗?”
方夫人点头,心里却想着,沈图派人来不假,而下令的......该是大女儿婆家的另一个姑爷。
此时皇宫中,勇毅侯保护徐贵妃母子俩安危,禁军副统领俞昶负责皇宫戒严。
外头他们的人马在到处抓人。
然而掌握了整个皇宫与京城的三人,心情却十分焦躁。
因为派出去的人马,没送进来一个好消息。
皇长孙人间蒸发。
五皇子府的家眷不知躲在何处。
六皇子、七皇子夫妇更是不见踪影。
连派去各府邸抓“人质”的队伍,也进行地非常不顺利。
就在这时,外头又送进来一个坏消息。
派去击杀禁军指挥使汪将军的人失手了!
俞昶这个副指挥使,手里可调动的禁军只有神卫军两万人马,一旦汪将军带着剩余三军现身,他们将非常被动。
这时,勇毅侯真慌了。
“怎会失手!本侯的人昨日邀他去怡春园喝酒,他明明被舞姬灌醉,那酒里还下了软筋散!”
派去杀汪将军的是勇毅侯自己的府兵,他跪在地上磕磕巴巴道,“小的见派去的人迟迟不归,赶到将军府时,看见我们的人死伤一地。
有个还有半口气,他说汪将军根本没中药,一招便解果了他们......”
皇宫的角楼之上,两个值守的兵卒倒在地上,汪将军拿着一把弓箭,箭头正对准下方,一副耀武扬威的副指挥使俞昶。
反攻的号角,即将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