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侯府正厅,厅中的炭盆烧得屋里暖意融融。
陆语芝正在擦自己的大刀,其他人则坐在大厅之中,静观外头的情况。
许清和有些不安,“不知道桐姐儿那现在如何?”
陆语柯安慰道,“母亲放心,我大姐夫还能不安顿好大姐?”
“也是。”许清和嘴里虽然应承着,但不知外头情况如何,哪能放心。
况且女婿不止为自保,而是夺位。
成则一步登天,败则脑袋落地。
尽管他做了万全准备,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打包票说自己一定能成事?
她心里焦急着,平安跑进来禀告,“太夫人、侯爷、夫人,外头又来了百来人,还拉来一辆冲车,似要撞咱们的大门。”
陆语柯猛地站了起来,“冲车?这徐四还真看得起咱们侯府,攻城战用的军械都搬到咱们侯府来!”
顾芳华放下茶盏起身,“走,都跟我去荣安堂。”
太夫人一句话,把大家说懵了,这个时候去荣安堂做何?
看顾芳华已经走出正厅,众晚辈只能跟上。
来到荣安堂,下人守在门口。
顾芳华进到内室,片刻后让家人们都进来。
只见床榻边的连排衣柜,其中一个柜门开着,露出一条地道,里面有微弱的烛光透出。
顾芳华招手,轻拍儿子的后背,“进去吧。”
陆崇光满是疑惑,荣安堂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地道?
不过母亲让他进,他就老实进去。
当先是一条楼梯向下延伸,虽然不宽敞,但一个人走着也不逼仄。
陆崇光下去后,顾芳华把儿媳也推了进去。
许清和反握住顾芳华的手,“母亲......”
“先下去。”顾芳华抽出手,又推她一把。
许清和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顾芳华,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母亲没有要进地道的意思。
接着是几个姨娘。
最后才是几个姑娘,陆语芊一直站在地道口,帮忙搀扶,直到陆语芝也下去后,顾芳华对陆语芊颔首。
陆语芊一脸认真:祖母放心!
眼看着陆语芊往下走,顾芳华却没有进来的意思,陆语芝半搂着三姐一个转身,将她往里塞,自己却跳了出来。
陆语芝一副了然的模样,“祖母,我是一定要陪着您的,他们都不会武功,孙女不一样。”
顾芳华失笑,对等在入口的陆语芊道,“芊姐儿,祖母的话记住了吗?”
“祖母放心,孙女都记住了。”
顾芳华对她摆摆手,然后不知道碰到柜子哪处,地道口就“嗖”一声合上了。
顾芳华走到床头,又按下一个机关,衣柜隔板就伸出来。
这样看着,隔板就是衣柜的一部分,完全看不出有机关。
陆语芝帮忙将被子叠放进柜子,做好伪装。
下头的陆崇光走在最前头,走过一条长长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里头空间开阔。
石室里摆着两张床榻、好几把椅子,靠墙还有一个架子。
架子上摆满用油纸封存的东西。
石室不知道是怎样构造,虽然在地下,却一点也不觉憋闷。
陆语芊进入到石室后,后头再没有传来动静。
许清和紧张道,“芊姐儿,你祖母呢?四丫头呢?”
陆语芊回道,“祖母一开始就没打算下来,四妹妹说要陪祖母。”
一群人大惊失色,许清和急道,“你祖母这么大年纪,怎能留在上头?
虽然外头有很多护卫,但徐四带来不少人,刀剑无眼的......”
陆崇光也不赞同,“我去将你们祖母换下来。”
陆语芊却拦在甬道口,“祖母说,如果宣平侯府的主子都不见了,府中的下人就会遭殃。
而我们都不会武功,留在上头,只能是拖累。
祖母身边有飞燕和四妹妹,还有那么多护卫,他们只需要保护一个人,就不会手忙脚乱。”
陆崇光一脸愧色,“那也该是我这个做儿子的在上头撑场面,怎么能留你们祖母在上头。”
陆语芊劝慰道,“祖母早前就在计划这件事,她这样安排,定有她的用意。
现在那徐四或许已经带人攻进侯府。
父亲,咱们还是别给祖母添乱了吧。”
“唉。”陆崇光叹气,他觉得女儿前面说了一大堆都不重要,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许清和刚刚就猜到了。
她叹了口气抬眼环顾四周,然后看向架子,“这些是什么?”
陆语芊回道,“架子上是密封的干粮、肉干,还有耐放的糕点。
沿墙边摆着的坛子,是干净的水,这些东西够咱们吃上十天半个月。
都是祖母提前吩咐我准备的。
前头还有一小间石室,可以在里头如厕。”
陆崇光坐在一把椅子上,轻拍膝盖,“母亲竟是瞒了这么久。”
许清和肯定是站婆母这边的,“这叫事以密成!母亲提前告诉你,你能做什么?
如今芊姐儿管着家,她才最方便做这些。”
陆崇光摸摸鼻子,轻咳一声对大家道,“事到如今,都先坐下吧,咱们不能辜负老太太的一片慈爱之心。”
几个姨娘看夫人落坐,才敢找个位置坐下。
今日外头乱起来,几个姨娘一直提心吊胆。
虽然宣平侯府仁厚,但她们只是姨娘,也怕自己到时候被放弃、被落下。
没想到,这样保命的地方,也让她们几个姨娘藏了进来。
心中怎样感动不提。
大门外头,徐弘达的护卫回来禀告,“公子,世子说让您速战速决,现在人手不够,只能借一百人,这边搞定了,让您赶紧将人还回去......”
徐弘达不耐烦地挥手,“哎呀,知道啦知道啦!怎么这么啰嗦。”
护卫了解自家公子脾气,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后头几人合力推动的冲车。
“公子,这冲车可是小的好不容易从世子那讨来的,他们本是要用冲车撞卫府的门(五皇子妃娘家),是小的凭三寸不烂之舌,给要了来的!”
他一脸谄媚,徐弘达还挺受用,“行,算你小子机灵。”
他大手一挥,指着冲车道,“给我撞,把宣平侯府的大门撞烂!”
几个兵卒将冲车推到宣平侯府大门前,摆好姿势,正要用力撞门。
那包了铁头的圆木离门板只有半尺距离时,朱红大门忽然从里头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