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知道东华门是出不去了,刚想调头,身后又围过来一行龙卫军,将他们团团包围。
还不待八皇子说话,他的护卫就被正法,八皇子本人也被反捆双手。
八皇子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抓了。
看到冷眼看着这一切的杨昭仪,八皇子怒上心头!
他们在前面的乾元殿,母妃把后宫交给杨昭仪,没想到她却带人来这堵自己!
他回过头去怒骂杨昭仪。
“杨昭仪,你这个贱人!
枉我母妃对你这么好,处处提拔你,让你坐上九嫔之首!
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杨昭仪被骂却并不在意,她走近看着挣扎的八皇子浅笑。
“‘对我这么好’?你们母子还真会颠倒黑白。
我们杨家女眷拜你们所赐,身败名裂、远走他乡!
我儿子长年被十皇子打骂、欺辱......”
杨昭仪深吸一口气,“如果这便是你说的‘好’,那我无话可说。”
八皇子愣住,他看到杨昭仪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说不出话来。
乾元殿前殿,被软禁在御书房中的众位大臣也听到外头动静。
杨阁老今日本就没用早膳,后来经历一系列变故,直至现在滴水未进,脸色有些发白。
看几个同僚扒在窗上看外头的动静,声音嘶哑着问道,“又是哪个皇子来了?”
许大人是他们中个头最高的,他穿过窗棂看向外头,“像是汪将军来了!”
外头勇毅侯正和汪将军对战。
勇毅侯虽然长年练武,但与汪将军这样每日操练的大将军肯定不能比。
没过多久,勇毅侯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浸透外裳。
最后被汪将军一把撂下,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之上。
“绑了,等候陛下发落!”
其余兵卒则进入大殿,抓捕其他逆犯。
因为俞昶身死,禁军指挥使汪将军出现,原本附逆的神卫军束手就擒。
还在负隅顽抗的,只有勇毅侯带来的府兵和他豢养的私兵,战力自然不敌龙卫军。
没过多久,乾元殿便被汪将军控制。
徐贵妃被抓,胡安等一众宫人也被从偏殿里放了出来。
汪将军走到皇帝寝殿外拱手,“臣汪顺义,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皇帝说不了话,只发出“呜呜”声。
“陛下!”胡安连滚带爬跑进寝殿,首先闻到一股尿骚味儿,这时才发现,皇帝居然便溺了。
他带着哭腔,“陛下,老奴来迟了!”
皇帝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回应,今日,他的尊严碎了一地。
胡安擦掉眼泪,不假他人之手,亲自伺候皇帝更衣洗漱,然后找来周院正施针。
汪将军把众位大臣从御书房里放了出来,又命人把顾丞相的尸体从书房抬走。
众大臣看到汪将军过来,就差流眼泪。
不待他们问什么,汪将军便道,“外头还不安全,各位大人暂时不能离开宫中。
不过请诸位放心,顾将军已在外头平乱,七皇子也派人在各府护卫。
你们的家眷都没事儿。”
众大臣......消息量太大,他们需要消化一下。
片刻后提取到关键信息:七皇子!家里没事儿!
大人们相互对视,这......应该是最后的赢家了吧?
这时禁军押着受伤的勇毅侯和狼狈的徐贵妃往外走。
经过汪将军时,勇毅侯挣扎两下,不甘地问道,“你昨夜,难道没被舞姬下药?”
汪将军讽刺一笑,“你们找错人了,那个舞姬啊跟你们有仇,怎会替你们办事。”
兄妹俩对视一眼,不明白什么意思?
“几年前在睿王妃的牡丹宴上,她曾被八皇子‘欺负’,又被贵妃娘娘下令杖责毁容,不过她运气好,捡回一条命改头换面。
她昨夜便对本将军和盘托出。”
徐贵妃想起来了,是那个贱人!
她生气地想咒骂,汪将军挥挥手,禁军一把捂住嘴,将两人都拖了下去。
汪将军在宫内捉拿逆党、重整皇宫防卫。
顾朝在宫外率京畿军,接手京城六门,搜捕剩余逆党,解救被困的重臣家眷。
持续了大半日的混乱,在京畿军的护卫下渐渐平息。
皇帝被收拾得干净清爽躺在床榻之上,而他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内室的门口。
他期待,下一个进来的人。
没让他等太久,两道身影施施然地从外头走进来。
皇帝瞳孔骤缩,颤抖着伸出没瘫的那只手。
只见来人是陈修仪,而她身后跟着的,居然是身子没有异常的无尘子。
陈修仪没理会皇帝的震惊,自顾自在窗边的罗汉床上坐下。
周院正可不想听什么皇家密辛,收拾药箱拱手退下。
胡安却是不敢离开,他站到榻尾杵着。
陈修仪丝毫不介意,对无尘子颔首,“师兄,开始吧。”
不说皇帝听到“师兄”二字如何反应,就是把自己伪装成柱子的胡安,都险些平地栽一个跟头。
莫非这陈修仪是......袁家人!?
无尘子站到皇帝榻前,道袍一挥,根根银针便落在皇帝脸上。
皇帝正要发怒,却感觉到一阵舒服,这针像是在给他治病。
反正已经不能再坏了,皇帝便耐下心来,看无尘子到底要做什么。
两刻钟后,无尘子再次挥动道袍,银针被一齐收走。
皇帝感觉到自己的嘴巴不再歪斜,不会再控制不住的流口水。
只是左半边身子,依旧没有知觉。
治了,但没给他完全治好。
无尘子才不管那么多,收起针包直接退出了内室。
怎么可能给狗皇帝全部治好,只要不对着他流口水,能正常说话即可。
“你......”皇帝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你是......袁家人!”虽然说话还有些困难,但皇帝终于能说出清晰的语句,才瘫了大半日,皇帝已经怕了那种有口不能言的感觉。
陈修仪点头,“是,我叫袁敏,袁家大房幺女。”
皇帝艰难地撇过脑袋,看向坐在罗汉床上的陈修仪......不对,是看向袁敏。
没想到自己找了半辈子的袁家人,就在他的后宫之中。
胡安上前半扶起皇帝,给他背后垫上靠枕。
最后胡安还是退了出去,守在内室门外。
皇帝艰难地喘了几口气,“那什么‘借寿’......都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