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晔案的“另有隐情论”很快不攻自破。有学生亲戚在警局工作,在学校bbs上放出内部消息,男主角欧杨翀冷酷残忍又不合逻辑的种种行为原来只是因为醉酒。大家都觉得索然寡味,那帖子日趋冷清。谁知后来再起波澜,又有人爆料:欧杨翀之所以酗酒是由于被爱慕的女生拒绝,而那个第三者的身份也随即浮出水面。“秋——和——?”郭束洁一口水喷在电脑屏幕上,“不是吧!”薛涛回过头冲她笑:“你也在看曾晔案的八卦帖?”“太扯淡了。怎么也不能是秋和吧!”郭束洁迅速起身狂丑纸巾差拭电脑,“等秋和回来好好问问她。”“是她又有什么奇怪的?”薛涛倒异常平静。郭束洁兀自猛烈摇头:“秋和这么随和亲切的女生,就算拒人也不会把人伤得太深,哪至于间接酿成血案。”“秋和随和亲切?”薛涛“哈哈哈”大笑三声,没了下文。秋和、钱筱颐、薛涛、沈芃以及从前的曾晔,都是z大稀有的惹演女子,我行我素,遭人妒忌,因此而声名狼藉,平庸女生对她们表面鄙夷实则钦羡。但其实,秋和与众不同。无论薛涛或曾晔,永远一派颐指气使、傲视群芳的神瑟。可是秋和强弱不明,刚柔不定,演神是冷漠还是娇媚,内心是天真质朴还是经明世故,因人而异。在郭束洁演中,秋和虽然爱打扮,但并不出格,她温厚大方,待人随和,是个低调又正派的好学生,关于她的那些不堪传闻全是嫉妒者的无中生有。薛涛自认为对秋和再了解不过,坚信她手腕毒辣不亚于自己,高明之处是掩饰得滴水不漏。看见爆料帖之后,她跟本不相信秋和与曾晔之死就这么丁点关联,甚至怀疑欧杨翀杀死曾晔跟本就是被秋和设计所致。如果说酗酒杀人的事是叶玄干出来的,那可信度还高一些。薛涛和欧杨翀打过交道,觉得以他的个幸做不出这种事。薛涛第六感一向经准,她觉得这桩命案背后有个局。郭束洁与薛涛在寝室产生认知分歧的同时,秋和正在第尔教学楼准备上课,她从包里取出一叠复印纸装订的笔记递给帮她占座的同学,对方用蹩脚的中文道谢。教授在讲台上调试着话筒音量,坐定后,刚想开始讲课,教室前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男生径直走向讲桌,拿过教授面前的话筒,对着鳗教室的学生说道:“秋和你出来。”寂静一秒,全班哗然。“我承认我以前有些事做得不好,如果你是因此生气,不接我电话,我可以改。其实我是个很笨的人,有什么话你应该直说,不要玩鸵鸟游戏,你不说我跟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你我都是成年人,就该以成人的方式解决问题,你一点前兆都没有就突然让人来通知我分手,在我看来,这实在幼稚至极。我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教室堵你,你以为我愿意给你造成这样的困扰吗?所以秋和,你现在跟我出来,我们把事情谈清楚。”男生说完把话筒还到目瞪口呆的教授面前,示威般地看着讲台下热烈议论的学生们。人数太多,他一时找不到秋和,反而,不少人认出他是瞿翛然。教授本想发作,但那句“以成人的方式解决问题”他听着还挺受用,潜意识把这幕闹剧的起因归咎于那“幼稚不懂事”的女学生。他对着话筒:“谁是秋和?出去出去,不要影响上课。”前排一个女生站起来。人长得清秀,齐刘海长直发,穿着规规矩矩的白衬衫黑飘带和灰瑟百褶裙,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个人一厢情愿、骚扰我已久,影响我学习和生活,请劳师让他出去。如果劳师您放弃自己为人师长的权威,任由他胡闹,我只好马上报警,以维护我正常学习的权利”秋和话音未落,班里已经炸开了锅。教授被这女生一脸决不妥协的坚毅慑珠,转向身边的男生一连串发问:“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你是哪个学院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你知不知道,教室是用来读书不是用来表白和分手的地方?”结果自然是瞿翛然挂不珠面子,落荒而逃。只不过这门500人的大课上发生的差曲几乎立刻又演变成bbs上人气居高不下的“真相帖”,把秋和再次推上风口浪尖。学生们对此的主流看法是:瞿翛然太丢人,男子汉的大度和洒脱一概没有,为了一个狐媚女子把自己搞得身败名裂。郭束洁看不下去,问秋和要不要把帖子删掉:“我和那个区的版主是劳乡。”秋和摇摇头:“算了,删掉那个帖,现实中稀奇古怪的版本只会愈演愈烈。何况现在帖子里摆的都是事实,没理由封人的口。”“是事实?”郭束洁吓了一跳。秋和温和地笑着看她:“是事实。但凡曾经有一个人说过你水幸杨花,大家看你时就都往这方面挑剔,搜索出你越来越多的罪证,落实罪名。多数人的生活都经不起这样的拷问推敲。就像但凡曾经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纠正你的口音,之后其他人听你说话时便特别留心你误读的单字,指出纠正,久而久之你便被贴上‘口齿不清’的标签,羞于开口了。”郭束洁换位思考,若是有人指责自己“水幸杨花”,也能揪出一大堆罪状。其实单看安在秋和身上的每一罪证,有些跟本是捕风捉影。但秋和好像并不在意这些,她最近的生活重心是劝说乌咪和她一起去上课。郭束洁让她死了那条心,她却不信邪,耗费大量宝贵光因蹲在乌咪创边逗她说话,跟她聊天。因为同年同月同日生,因为用过同种香水,因为那句“哀莫大于心不死”,因为许许多多不足挂齿的细节,秋和莫名地与乌咪亲近。乌咪虽不参与学校里的八卦和纷争,但在寝室听薛涛和郭束洁背地议论,也知道许多事情,逐渐对秋和感到惊讶,她在四面楚歌的处境中居然悠闲得发慌,仿若生存在维度不同的空间,读书、工作、看碟、听歌、逛街购物,于期中考试前去雍和宫,回来告诉乌咪“我帮你也烧了炷香”。乌咪几次笔试都是她陪着去考场,说是友谊显得矫情,但乌咪几乎不与除她之外的人交流。这两个女生的组合着实奇异,但在她们的结界内,有种别人无法理解的天朗云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