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手指刚触碰到檀木匣子里的红绸，整间别墅突然断电。应急灯亮起的瞬间，她看见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手印，那些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组成民国三十七年的婚书。
"小夏！"父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诡异的颤抖，"快去祠堂换礼服。"林夏攥紧胸前的青铜铃铛——这是祖母临终前塞给她的，铃舌内侧刻着"陈林联姻永结同好"的字样。
祠堂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血浆。褪色的喜轿停在供桌前，轿帘缝隙里渗出暗红色液体。当她掀开盖头时，镜中倒映的不是自己，而是个穿着嫁衣的民国少女。少女的脖颈以诡异角度扭曲着，嘴角挂着凝固的笑，手中攥着的正是她此刻佩戴的青铜铃铛。
"新郎到——"司仪的尖细嗓音刺破耳膜。林夏转头想逃，却发现双腿陷入地板下的血泊。婚礼进行曲突然变成唢呐哀鸣，抬轿队伍的面具在月光下露出青灰色的脸，每张脸都和她卧室抽屉里的老照片一模一样。
法医顾言摘下橡胶手套时，冷藏柜里的尸体突然睁开双眼。死者穿着改良旗袍，胸口刺着半柄青铜剑，而缺失的剑刃正插在顾言的解剖刀鞘里。
"第十八具了。"他对着记录本划掉数字，冷光灯下尸体后颈浮现出暗红色掌印，"和上周溺亡的模特一样，都是全身血液抽干的......"
手机突然震动，监控画面里林家别墅燃起大火。顾言冲进火场时，看见穿着婚纱的林夏站在二楼窗边摇晃青铜铃铛。火舌突然调转方向，将追击的保镖吞噬成青烟。
"顾医生对尸体很感兴趣啊？"戏谑的女声从背后传来。陈默端着青瓷茶盏倚在门框，茶汤里浮着两颗血色枸杞，"不如帮我验验这具百年前的新娘遗体？听说她胸口藏着解除诅咒的玉佩呢。"
老宅天井里的青铜镜在雷声中炸裂，林夏看见无数个自己从镜中爬出。她们穿着不同时代的嫁衣，手腕上系着不同颜色的丝线——红绳捆着婴孩，黑绳缠着老人，白绳系着......
"抓住她！"陈默甩出符咒结成锁链，却被突然出现的骷髅新娘扯断手腕。林夏趁机冲向地窖入口，却发现门板上贴着民国时期的黄历，农历三月十五的"忌嫁"红字正在渗血。
顾言从后面追来，手中握着的不是手术刀，而是那柄沾血的青铜剑："林小姐，你父亲的遗嘱里写着，你必须嫁给陈家后人完成阴亲。"剑尖挑开她的头纱，露出后颈与民国新娘一模一样的胎记。
地窖里的寒气冻得林夏牙齿打颤。她摸到墙缝里的青铜铃铛按下机关，整面墙翻转露出密室。数百件染血嫁衣悬挂在空中，每件衣服的领口都绣着不同年份的生辰八字。
"这才是真正的衣冠冢。"陈默拂去一件嫁衣上的灰尘，露出内衬密密麻麻的针孔，"林家用这些新娘的经血培育尸傀，每隔二十年就需要新鲜祭品......"
顾言突然将剑刺入墙壁，暗格里弹出的不是玉佩，而是一卷发黄的日记。林夏认出祖母的字迹："今日又失败了，小夏的魂魄还是无法觉醒......"
子夜钟声敲响时，林夏终于明白青铜铃铛的作用。她摇响铃铛，所有时空的字己同时呼应。民国新娘的尸骨从棺材里坐起，百年前的婚书在空中燃烧成灰烬。
"陈家后人！"尸骨发出男女合声的嘶吼，"你们违约了！"
陈默扯开衬衫，露出胸口与林夏一模一样的胎记："三百年前我们就是夫妻。"他蘸着鲜血在虚空画符，顾言手中的青铜剑突然化作桃木剑，"该让你们林家付出代价了。"
林夏的铃铛迸发出刺目光芒，时空裂缝在她脚下展开。她看见祖母当年也是这样摇着铃铛，在同样的地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