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锁链在身后拖曳出刺耳声响，林夏踉跄着跌进幽深的地宫。火把在她头顶炸开，照亮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壁画——那些并非史书记载的古代战争，而是一千年来所有轮回体的死亡瞬间。她的右眼突然刺痛，墨色瞳孔自动聚焦在某个画面：穿嫁衣的女子被钉在祭坛中央，而执刀者赫然是顾言的面容。
"苏晓。"她颤抖着抚摸壁画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突然触到凹凸不平的刻痕。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掌纹正与墙面的星轨完全重叠，青铜铃铛发出尖锐嗡鸣。顾言突然从阴影中现身，他左眼的青铜镜面倒映着壁画，右手不知何时已握住匕首。
陈默的鳞甲在此刻发出悲鸣。少年皮肤下的液态金属疯狂流动，却在触及壁画时突然凝固。他看到无数个自己正在不同时空修补城墙的画面，最后定格在某个暴雨夜：浑身湿透的少女蜷缩在城楼下，而他举起手中发光的砖石，将那个身影永远封存在记忆深处。
"这不是真相。"顾言突然割破手掌，鲜血滴在壁画上的祭坛图案。林夏的右眼骤然发亮，墨色视野中浮现出被血色遮蔽的记忆画面：三百年前他在祭坛前举起匕首的真实原因，二十三年前陈默跪在暴雨中哭泣的模样，还有她每次使用铃铛后，那些莫名消失的午后时光。
陈默的鳞甲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流动的液态金属。他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玉坠，想起第一次在古钟内听到林夏的笑声，想起自己如何将妖皇灵核封印进苏晓体内。当记忆碎片即将冲破意识时，少年突然握住顾言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液态金属顺着掌纹流向两人相握的指尖。
"看清楚了么？"顾言的声音混着青铜碎裂的声响，"我们都在牢笼里。"他的左眼青铜镜面映出妖皇虚影，右眼却流出血泪，"唯有打破这个循环..."
地宫突然剧烈震颤，壁画中的祭坛浮现在空中。林夏的青铜铃自动飞向阵眼，铃声中混杂着苏晓的轻笑。顾言的无相印领域在此时达到顶峰，他看到无数个自己在不同时空做出相同选择：或是斩断轮回体，或是被蚀魂吏吞噬，或是眼睁睁看着林夏成为祭品。
陈默的鳞甲在此刻彻底结晶，覆盖全身的机械铠甲浮现出古老的太虚篆文。他想起初代守墓人残魂的话："太虚之子，你终将明白，遗忘才是最高明的守护。"少年突然将结晶化的鳞甲捏碎撒向空中，液态金属在空中凝结成发光的誓言文字："以吾魂为锚，以汝心为舟，纵堕轮回，永不相弃。"
妖皇的低语在耳边回荡，林夏的眼泪滴在誓言上。她的右眼开始渗血，却在触及顾言的瞬间化作金红色流火。当两人的血液在星轨间交汇时，陈默的鳞甲突然崩解成银色粉末，那些粉末在空中重组，形成了覆盖整个地宫的屏障。
屏障外传来蚀魂吏的嘶吼，地宫深处却传来清越的铜铃声。三人站在祭坛中央，林夏的右眼已经变成妖皇灵核的银白色，顾言的左眼青铜镜面中映出妹妹苏晓苏醒的画面。陈默的皮肤下没有留下任何鳞甲痕迹，只有掌心那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该醒了。"妖皇的声音同时在三人脑海中炸响，"钥匙在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