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的热闹还没散尽,田埂边的星花就结出了小小的种荚。青绿色的种荚像弯弯的月牙,挂在紫色的花茎上,风一吹就轻轻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里面的秘密。
小宇每天清晨都要去数种荚,手指轻轻碰一碰,生怕它们偷偷掉落。“赵野哥,你说这些种子会像星沙一样发光吗?”他举着一个快要成熟的种荚,对着阳光看,种荚的脉络在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像幅精致的画。
“等成熟了就知道了。”赵野正帮着小宇的爸爸修补渔网,渔网的破洞处缠着几根彩色的线,是小宇昨天偷偷塞进去的,说是要给鱼儿们当“彩虹桥”。他抬头看了眼星花,补充道,“就算不发光,种下去也能长出新的星花,不是吗?”
林夏背着药篓从山上回来,篓子里装着刚采的草药,还躺着几颗圆润的野果。“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她从药篓底层翻出个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些褐色的小颗粒,“这是后山老松树下的野菌种子,据说成活率特别高,我想着和星花种子混在一起种,说不定能互相滋养呢。”
“林夏姐懂得真多!”小宇凑过去闻了闻,种子带着点泥土的腥气,“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采星花种子呀?”
“再等三天吧,”林夏仔细观察着种荚,“你看这颜色,还带着点青,等变成深褐色,外壳裂开,种子就熟了。到时候我们用布袋子装起来,分给村里每户人家,让大家都种上星花。”
这话被路过的王婶听见了,她手里挎着刚洗完的衣服,笑着说:“那可太好了!我家院子里正好有块空地方,种上星花,来年开花了也热闹热闹。”
消息很快传遍了村子,家家户户都开始翻整院子里的土地,等着领星花种子。李奶奶甚至找出了祖传的陶盆,说是要种在窗台上,“这样每天起床就能看见星星似的花,多舒坦。”
三天后,星花的种荚果然裂开了。褐色的种子裹在白色的绒毛里,像一群睡着的小虫子,轻轻一碰就簌簌往下掉。赵野和林夏带着孩子们,蹲在田埂边小心翼翼地收集种子,用干净的布袋子分装起来,每个袋子里还放了一小撮星沙——小宇说,这样种子就知道自己是从星星来的,会长得更精神。
分种子那天,院子里又排起了长队。王大伯扛着锄头来的,说要在自家菜地边上开辟一块“星花田”;刘姐抱着绣花绷子,说要把星花种子绣进帕子里当信物;连平时最调皮的二丫都踮着脚,举着个小纸包,奶声奶气地说:“我要给隔壁的小花留一包,她生病了不能来。”
赵野给每个人递种子时,都会多说一句:“这花不挑土,勤浇水就行,有啥不懂的就来问我。”林夏则在一旁分发自己画的种植手册,上面用彩色的笔画着浇水的时间、施肥的方法,还有星花不同生长阶段的样子,一目了然。
周明先生也来了,他带来了几个玻璃培养皿,说要带些种子回镇上的实验室,研究怎么让星花在北方也能生长。“等研究成功了,就让星花在更多地方开花,让更多人看到这份漂亮。”他小心翼翼地把种子放进培养皿,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小宇的爸爸把分到的种子分成了两份,一份种在院子里,另一份装进小布包,挂在渔船的桅杆上。“等出海的时候,就把这些种子撒在经过的小岛上,”他摸着小宇的头说,“说不定几年后,那些岛上就长满了星花,路过的渔民看到了,就知道这里有个温暖的村子。”
夕阳西下时,田埂边的星花虽然谢了不少,但种荚还在风中摇晃,像是在跟种子们告别。赵野看着村民们抱着种子回家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些小小的种子,比盛开的花朵更有力量——它们会随着风,随着水,随着人们的脚步,去到更远的地方,把这里的热闹和温暖,也带到更多地方去。
林夏递过来一杯新泡的星花茶,里面飘着最后几朵未落的花瓣。“你看,”她笑着说,“花会谢,但种子会带着希望走很远。”
赵野接过茶杯,看着杯底沉淀的花瓣,心里豁然开朗。是啊,有些美好从来不会真正消失,它们会换一种方式,在新的地方生根发芽,开出更绚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