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而不打,休整十天。”
高成清晰地说出这七个字。
指挥部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声的议论。
十天?这期间会发生多少变数?金陵会不会再空投更荒谬的命令?杜一期会不会重新组织起有效的突围?
高成抬手压下议论,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我们连战连捷,但部队是人,不是机器。”
“从围歼黄兵团,到吃掉维兵团、李兵团、刘兵团,再到马不停蹄地追击、包抄,战士们疲惫,装备需要维护,弹药需要补充,新的俘虏需要消化。”
“最重要的是。”
高成指向地图上被围的蓝色区域:
“这三十万人,连同他们的汽车、坦克、大炮,挤在永城以东这片狭窄区域。”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长得多,这天寒地冻的,补给断绝,我们急什么呢?该急的是果军才对。”
(这里的时间要更快一点,关外和华北的决战费时极少,在加上那个时候冬季比较漫长,所以现在还是冬天。)
“让寒冷、饥饿、绝望,还有他们自己内部的矛盾,先帮我们消灭一部分敌人,瓦解他们抵抗的心理。”
“十天后,等我们吃饱喝足、养精蓄锐,他们还剩多少战斗力?”
高成顿了顿,语气转冷:
“另外,各兵团抵达作战地点,对果军进行层层包围,就算是果军要跑,咱们三个野战军,超过一百万人,区区三十万残兵能翻起多大浪?”
高成确认了前线战略,立马和通天代以及老师长他们沟通,又向总部进行汇报。
三方显然都同意这个计划,主要原因和高成说的差不多。
部队频繁作战,俘虏几十万,部队吸收回复休整,需要大量的时间。
三十万人包围在那,跑也跑不了,而且,前线个兵团后勤辎重损失严重,尤其是百万人的物资,需要五百多万人的前线支援。
需要给所有人缓口气,从大后方运输物资。
战略定下,命令随即传达。
追击的各兵团、纵队接到指令,由迅猛穿插转为稳固包围。
各部迅速在杜集团外围抢占有利地形,构筑坚固的阻击阵地和纵深配置,大量设置障碍、雷区,同时派出小股部队和侦察兵不断袭扰,保持压力,却坚决避免大规模进攻。
炮兵的校准射击取代了覆盖轰炸,冷枪冷炮取代了集团冲锋。
天空中的飞机也减少了轰炸架次,转而进行不间断的侦察和威慑性盘旋。
与此同时,高成下令:
所有参战部队,立即转入战场休整!
后勤部队全力开动,热食、冬衣、弹药、药品源源不断送上前线。
受损的坦克、车辆、火炮紧急抢修。
战士们轮流进入后方搭建的临时营地,洗澡、换装、睡个好觉。
政治部门则加紧对刚俘虏的十几万官兵进行教育整编。
不仅如此,印发大量的宣传单,通过炮兵和飞机,向果军阵地进行投送,这是一场无意义的战争,再打下去对谁都不好。
只要投降,放下武器,保证优待俘虏。
十天的时间,对整个战役的后勤来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支前的队伍不用再那么着急,前线受伤的士兵也可以及时得到医治,转到后方去休养。
而高成几个苏式兵团,得到了大量武器装备弹药的补充,从关外开下的火车,携带了大量的辎重。
那家伙,可把隔壁的中原部队和华东部队看呆了,全都是重装备。
什么t34,什么122榴弹炮,再看看自己,比不了,怎么这么一比,又回到八路时期了?
装备问题暂时没办法解决,因为高成装备这几个兵团,是有重要作用的。
现在训练好,等到老麦动手,自己可得好好地抢一抢风头。
也不仅仅是抢风头,还要抢话语权,抢地盘。
这件事老师长和通天代似乎也了解一些,所以尽管是眼热,但装备好似全都优先装备了关外部队。
当然,相对于被围的杜集团而言,这休整的十天,却是一场缓慢又残酷的淘汰赛。
最初的停滞,果军军官还带着一丝突围的希望。
但很快,现实便给果军好好地上了一课。
首先是补给断绝。
三十万人马,每天消耗的粮食、燃料、弹药是一个天文数字。
随身携带的给养迅速告罄,只能寄
希望于空投。
但在已经巩固了多日的包围圈下,金陵那寥寥无几的运输机只能冒险在极高空进行零星空投。
大部分物资飘落到敌军阵地,少数落入包围圈的也是杯水车薪。
粮食吃完了,士兵们便挖野菜、剥树皮、宰杀驮马。
跟随果军行动的,有不少随军家属,还有学生,一些军官拥有食物,就是一整张大饼,但这么一张大饼确实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有些军官便利用这一条件,对那些人伸出魔爪。
夜里北风呼啸,燃料匮乏,许多人冻伤、冻病,更有甚者直接被冻死。
其次便是混乱和内耗。
金陵方面不断有新的手令,时而严令向东南攻击,时而又改令坚守待援,前后矛盾,朝令夕改。
杜一期夹在命令和现实之间,心力交瘁,再加上身患疾病,越发控制不了几十万人。
邱疯子大骂瞎指挥,主张集中力量向一个方向死冲。
孙司令则暗中准备化妆逃脱,四处寻找薄位置准备单溜,这方面他是强项。
李司令所部则与其他部队为争抢有限的空投物资爆发冲突。
副总司令病倒,各级指挥系统失灵,部队渐渐失控。
最要命的,还是来自敌军的宣传攻势。
包围圈外,敌军阵地上炊烟袅袅,甚至架起了大喇叭,让已经投降的果军士兵在哪宣传,这边多好,那边多差。
吃饭的时候,还是要把碗筷举起来,叮叮当当地敲一阵子。
而包围圈内,饿殍呻吟,伤兵哀嚎,军纪荡然无存,抢劫、斗殴、甚至小规模火并时有发生。
传单、广播不断劝降,宣传优待俘虏政策,并故意传播维兵团被歼、李刘兵团覆灭的消息。
许多下层官兵和基层军官的抵抗意志,在各方面的压力下迅速瓦解,白天的时候看上去老老实实的,一旦到了晚上,便有成班、成排甚至成连的部队,在夜间摸向对面阵地投降。
杜一期组织了几次试探性突围,但阻击阵地实在坚固,火力又很凶猛,每次都被轻易击退,徒增伤亡。
这天的风很大,杜一期本人穿着大衣,缓缓走过被冰雪覆盖的战壕。
周围传来稀疏的枪声,战壕里满是所在角落的普通士兵,有的士兵更是被直接冻死在战壕里。
回顾自己的参谋,全是麻木绝望。
叹了口气道:
“下面的士兵要离开就放他们离去吧,吃饱了回来也好,不回来也罢,这件事别告诉邱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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