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未央没有在原地跪太久。
地上凉，膝盖疼。
马管事已经走了，她再跪下去，也只是演给自己看，性价比太低。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拿起石桌上的《混元功》和那袋灵石。
功法很薄，像小学语文练习册。
灵石袋子倒是沉甸甸的，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她掂了掂，心里盘算着。
十块下品灵石，按照她昨晚的消耗速度，大概只够她把体内那丝灵气，从头发丝撑到棉线那么粗。
一个月到炼气二层？
这难度，不亚于让前世的甲方主动结清尾款。
池未央拎着自己的全部家当，走到马管事院子旁边那间紧锁的空屋前。
门上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屋里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这哪里是杂役的屋子，这分明是高级单间，还是带独立卫浴（药圃温泉）的那种。
石床、桌椅、柜子，一应俱全，都是半新的。
床上铺着干净的棉被，比她之前那个漏风石屋里发霉的稻草，强了不止一百倍。
确认完房间，她推开通往药圃的那扇小门。
一股更加浓郁的灵气和药香扑面而来。
小小的院子里，种着几十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灵草，长势喜人。
院子中央那个冒着热气的温泉池，更是让她眼馋。
这里的灵气，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池未央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好地方。
也是个好笼子。
她正打量着，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是沉青萝。
她抱着池未央那个小小的、破旧的包袱，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师姐……”沉青萝的声音很小，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池未央。
“你怎么来了？”池未央问。
“马管事让我……让我把你的东西搬过来。”沉青萝把包袱递过来，低着头，“还说，以后你的饭食，由我每天送过来。”
池未央接过包袱，心里门儿清。
这是连食堂都不让她去了，彻底把她和外界隔绝开。
“麻烦你了。”池未央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沉青萝看着这间干净整洁的屋子，又看了看池未央，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还有一丝敬畏和疏远。
她很清楚，从今天起，眼前的池未央，和她们这些还在鹰粪堆里打滚的杂役，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那我……先走了。”沉青萝局促地说。
“等一下。”池未央叫住她。
她从自己的小包袱里，翻了半天，翻出那半包没用完的活血散，塞到沉青萝手里。
“这个你拿着，平时干活磕磕碰碰，用得上。”
这药是马管事赏的，但在她从赵虎身上摸来的那瓶回春丹面前，就是垃圾。
沉青萝捏着那个小纸包，手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师姐，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以后还要麻烦你给我送饭呢。”池未央把东西硬塞给她，顺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别被人欺负了。”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不，她现在连巴掌都不用打了，只需要给个枣，就能把人收得服服帖帖。
这就是地位的变化。
沉青萝眼圈红了，捏着那包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池未央关上门，把门闩插好。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把自己的破烂家当收拾好，然后从枕头底下，拿出了那枚青灰色的玉简。
《五行归元诀》。
她又翻开了马管事给的《混元功》。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混元功》讲的是如何引五行灵气入体，然后用一种笨拙的方法，强行将它们压缩、融合，存入丹田。
过程痛苦，效率低下，而且对心志和经脉的要求极高。
册子上说，五行杂灵根弟子若能练成第一层，少则一年，多则三年。
而《五行归元诀》，讲的是“转化”和“循环”。
一个像拿石头硬堵洪水，一个像挖渠道疏通河道。
池未央毫不尤豫地把《混元功》扔到了一边。
这本书唯一的价值，就是用来应付马管事的检查。
她盘腿坐在床上，将绿珠贴在眉心，左手握着一块下品灵石，闭上了眼睛。
既然马管事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那她就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她先是按照《五行归元诀》的法门，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灵气，开始构建循环的雏形。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熟练了不少。
眉心的绿珠散发出清凉的气息，象个最专业的项目经理，指挥着她体内五行灵根这五个刺头员工，开始协同工作。
一个微小而脆弱的循环，在她体内缓缓转动起来。
池未央心神一动，开始吸收左手灵石里的灵气。
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入经脉。
这一次，它没有象上次那样横冲直撞，而是在进入她身体的瞬间，就被那个旋转的五行循环给“接管”了。
灵气被分解、转化，然后均匀地补充到五行灵根之中，整个过程如丝般顺滑，没有半分滞涩。
池未央能清淅地感觉到，丹田里那根五彩灵气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变粗。
一个时辰后。
“咔嚓。”
她左手的灵石，化为了粉末。
池未央睁开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
丹田里的灵气，已经从棉线，变成了毛线那么粗。
一块灵石，一个时辰。
这效率，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恐怕会惊掉下巴。
她又拿出那枚玉简，贴在额头，将刚刚修炼出的灵气，注入其中。
果然，脑海里，后续的功法文本清淅地浮现了出来。
池未央如饥似渴地记下所有法门和运转路线，直到体内的灵气再次被抽空，她才停了下来。
她看着床上剩下的九块灵石，心里盘算着。
照这个速度，十块灵石刚好够她把第一层功法全部看完，并且将修为稳固在炼气一层的门口。
至于炼气二层……
还差得远。
灵石，她需要更多的灵石。
就在她思考着该怎么搞钱时，卯时的打更声，从山下遥遥传来。
来了。
池未央精神一振。
冰冷的蓝色字迹，准时在脑海中浮现。
“叮！”
“每日卯时好运系统已刷新。”
“今日好运提示：前往药圃，摘取成熟度最高的那颗‘聚灵果’。于厨房取猪板油一小块，将其反复涂抹于聚灵果表皮，直至果皮油光锃亮。辰时整，将此果献于马管事。”
池未央：“……”
她怀疑自己没睡醒，或者系统昨晚喝酒了。
聚灵果，她在《混元功》的附录里见过图谱。
那是灵植中的硬通货，一颗成熟的极品聚灵果，市价至少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玩意儿，能直接提升炼气期修士的灵气总量，比她手里那几块破石头金贵多了。
系统让她去摘，她能理解。
让她别吃，她也能忍。
让她拿猪油去抹……这是什么邪门操作？给灵果做个猪油SPA？生怕它死得不够油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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