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开局乞丐,靠好运提示卷翻修仙界 > 第五十九章 龙游浅水
  人声从东边枯树林后传来,夹着沉闷的脚步和木轮碾过碎石的吱呀声。
  池未央整个人缩进滩涂旁的芦苇丛。
  双手垂在身侧,十指肿胀发紫,连抓住芦苇杆都做不到。
  她只能用两条骼膊拨开苇叶,蹲在及膝的泥水里,通过缝隙往外看。
  来的是两辆牛车。
  打头的车上堆着鱼篓和渔网,赶车的是个花白头发的老汉,嘴里叼着旱烟杆。
  后面一辆装了几只木桶,桶里隐约有活物在扑腾,赶车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和老汉大声说话。
  “爹,今儿潮水退得早,沙蛟都往深水走了,正好下网!”
  “别嚷,先看浅滩有没有搁浅的河蚌。上回张瘸子在这儿捡了个二两重的赤鳞蚌,卖了三十文铜板。”
  渔民,凡人渔民。
  池未央松了口气,但没有立刻出去。
  她现在的模样太可疑了:浑身湿透,满脸泥浆,双手血肉模糊,从河里爬上来的姿态怎么看都象个落水的逃犯。
  牛车停在滩涂边缘。
  老汉跳落车,拎着鱼篓往浅水走。
  少年也跟下来,弯腰在礁石间翻找河蚌。
  池未央不动。
  木髓的生机在缓慢修复手指上的伤口,但速度慢得让人绝望。
  她估算了一下,至少还要两三个时辰才能恢复到能握住东西的程度。
  在此之前,她连从储物袋里掏灵石都费劲。
  少年往她藏身的方向走了几步。
  池未央咬紧牙关,做了个决定。
  她从芦苇丛里站起来,动静惊得少年一个跟跄,差点坐进水里。
  老汉抄起鱼篓当盾牌,瞪大眼看着泥水里冒出来的人形物体。
  “别、别杀我!”少年退了三步。
  池未央张嘴,嗓子里全是河水呛过的沙哑。
  “老伯,救命。”她声音虚弱,膝盖一软跪进泥里,把两只血糊的手举到面前。“我从上游落的水,被暗礁撞了,游了半天才上岸……”
  老汉盯着她的手看了三息,面色变了。
  那两只手确实不象打架打的,更象被什么东西活生磨烂了皮肉,指甲脱落的血洞触目惊心。
  “哪来的小子?”老汉没靠近,但放下了鱼篓。
  “青木城……做学徒的。”池未央牙关打颤,半是装的半是真的。
  浑身湿透加之失血,她确实冷得发抖。
  “跟师傅的船走货,半夜翻船了……就我一个爬上来。”
  “翻船?”少年的恐惧变成好奇,“赤沙河上翻船?那不得喂沙蛟?”
  “我抱着块船板……漂了很远。”池未央把说辞往凡人能理解的方向编。“手就是抓船板磨的。”
  老汉走近两步,俯身看了看她的脸。
  易容丹塑造的矮壮少年面相,加之满脸泥浆和惨白嘴唇,看着确实象个差点淹死的小学徒。
  “造孽。”老汉叹了口气,回头喊儿子,“去车上拿块干布来。”
  少年拿了块破麻布过来。
  池未央用骼膊肘夹住布,胡乱擦了脸上的泥。
  老汉又递过来半个冷馒头。
  她接不住,只能用两根伤得最轻的手指夹着,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青木城往东走三里就到。”老汉指了个方向。“你这手得赶紧找大夫看,拖久了要烂。”
  “老伯,能不能……搭我一程?”池未央抬头看他,眼框发红。“我实在走不动了。”
  老汉尤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池未央的体格,又看了看那双废掉的手,最后还是点了头。
  “上后面那辆车,别碰桶里的鱼。”
  少年把池未央拽上牛车尾部。
  她整个人缩在渔网堆里,背靠着木桶,听着桶里的活鱼扑腾。
  牛车吱呀吱呀走起来,颠簸中她的骨头象要散架,但比起方才在船底挂了一个多时辰,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日头升高。
  牛车沿着土路往东走了约半个时辰,城墙的轮廓逐渐清淅。
  青木城比黑石城大得多。
  城墙高三丈,青灰色石块垒砌,城头有兵丁来回巡逻。
  城门口排着进城的队伍,商贩、农夫、挑担的苦力、赶驴车的货郎,人声鼎沸。
  池未央从渔网里爬起来,打量城门口的情况。
  没有修士。
  至少她的感知范围内没有灵力波动。
  这不意外。
  青木城虽然比红叶坊规模大,但本质上还是凡人城池,修士不会大张旗鼓在城门口蹲守。
  她需要担心的是暗中的探子和万宝楼的消息网。
  牛车排队过城门时,守门兵丁只扫了一眼就放行。
  老汉在城门内一条巷口停落车,回头看她。
  “到了。我住城西渔市,你要去哪?”
  “找大夫。”池未央从车上滑下来,双脚落地时膝盖发软,扶着车辕才站稳。
  她用骼膊肘碰了碰腰间,储物袋还在,贴着皮肉系了三道绳,没在河里冲掉。
  但她拿不出东西。
  手指动不了。
  “老伯。”池未央声音沙哑,“我身上有钱,但手废了掏不出来。您帮我……”
  老汉摆手。“算了,搭个车的事。你赶紧看大夫去。”
  池未央记下这张脸。
  老汉赶车走了。
  少年回头多看了她两眼,被老汉拍了后脑勺才转过去。
  池未央独自站在巷口,环顾四周。
  青木城的街道比黑石城宽敞,两旁有酒楼、布庄、药铺、当铺。
  行人衣着也体面些,不象黑石城那样到处是衣衫褴缕的乞丐。
  但贫富分界依然明显,她所在的这条巷子靠近城门,属于下等局域,空气里飘着马粪和酸菜的混合味。
  当务之急有三件事。
  第一,找个隐蔽的地方,等手恢复到能打开储物袋的程度。
  第二,处理伤口,防止感染。木髓在修复没错,但速度太慢,而且她不确定河水里的脏东西会不会引发别的问题。
  第三,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这三件事的前提都是同一个,她得先藏起来。
  池未央矮着身子沿巷子往深处走。
  她的外貌此刻是个面目模糊的矮壮少年,浑身湿透,双手包在破麻布里,看着像码头上干苦力翻船受伤的人。
  在城门附近这片局域,这种人不算稀罕。
  她绕了两条巷子,在一片破旧民房中间发现了一座小庙。
  庙门半掩,门坎上积着灰,看起来没什么香火。
  池未央用肩膀推开门进去。
  庙内供着一尊模糊不清的泥象,像前香炉里只有冷灰。
  角落里堆着几捆发霉的稻草,一张缺腿的供桌歪在墙边。
  没人。
  她把门带上,用供桌抵住,然后跌坐在稻草堆里。
  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抗议。
  双手的痛感在停止运动后变得格外清淅。
  池未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麻布上已经渗透了暗红的血迹,指缝间的铜锈和血块混在一起结成硬壳。
  她用牙齿咬住麻布一角,慢慢解开缠裹。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整片脱落,露出鲜红的肉床。
  无名指弯曲角度不正常,可能是脱臼或者骨裂。
  手腕肿成馒头,但能做微小幅度的活动,说明没有完全断裂。
  左手情况好一点,拇指和食指还能做合拢动作,虽然一合就疼得冒冷汗。
  木髓的生机像涓细流,从丹田沿着经脉渗向四肢末端。
  她能感觉到手指上的伤口在极缓慢地愈合。
  池未央靠着墙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是辰时刚过。
  距离明天卯时系统刷新,还有将近一整天。
  这一天里,她必须靠自己。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恢复了基本的握力。
  池未央用这两根手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贴身系着的储物袋解开一角。
  她从里面摸出一瓶活血散。
  瓶盖拧不开,她用牙齿咬开,把散粉抖在双手伤口上。
  活血散接触创面的瞬间,痛得她差点把瓶子甩出去。
  但紧跟着是一阵凉意